“夢中都在唸叨些什麼？”
張海樓臉上的笑意微不可察地僵了片刻。
真正的盤問總算來了。他後背悄然沁出一層細汗，師父慣用的路數他再熟悉不過，兜圈子問完起居吃喝，暗藏的機鋒往往留到最後才顯露。
“夢話？”他乾笑兩聲打著圓場，“無非是念叨吃食。嚷嚷了滿嘴燒雞烤鴨，小胖墩隔日還拿這事編排我。”
“是麼。”
師父未再接話，忽地伸手探向他的前襟。
張海樓身形一緊：“師父？”
“驗傷。”
衣襟被輕巧掀開，那片墨色沉鬱的紋樣暴露在空氣中，沉靜地盤踞在胸前，宛如死物。
師父的手掌覆了上去，不輕不重。
“這處紋樣。”
手掌貼著邊緣探了半圈。
“是你出孃胎時便自帶的隱秘。”
“偏偏到了三日之前，它才頭一回莫名灼熱。”
張海樓周身汗毛驟然倒豎。
自胎裡帶來的隱秘。
師父一清二楚。
甚至一首冷眼旁觀。
他脊背緊貼床板，心思電轉間急中生智，反客為主遞出一句試探。
“師父。”他眨巴著雙眼，神色滿是天真，“您早年可曾見過旁人身上的紋樣發熱？”
藥堂內頃刻間鴉雀無聲。
師父按在他心口處的手掌驀然停頓。
足足三息工夫，張海樓在心底數得清清楚楚。
那短短片刻裡，覆在心口處的手掌在紋樣正中極微弱地扣了一下。
微弱至極。
宛若在叩響一扇旁人不可見的厚門。
緊接著師父收回了手，起身收拾案几上的藥渣，背對著床榻。
“歇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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