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天起，我張海樓，就是個普通人。
傷病歸隊第一天，張海樓對著水缸裡的倒影，鄭重宣佈。
平平無奇。
泯然眾人。
扔進人堆裡絕不起眼的那種。
“你衝誰發誓呢？”旁邊的學員小聲嘀咕。
“沖天。”張海樓面無表情，“老天爺欠揍。”
說藏，就真藏。
文化課上，教書先生提問南洋地理，這道題當年他不知批閱過多少回。
“張海樓，答。”
“呃。”他抓了抓後腦勺，做出一副苦瓜相，“是不是……往南走？”
“往南是廢話！”先生氣得摔了戒尺，“南洋往南是大海！”
“海啊。”張海樓一臉恍然大悟，“那我知道了，必定是往北！”
引得全堂大笑。
先生扶著講臺順氣，揮手讓他坐下，眼神里的評價就倆字：廢了。
體能課，負重跑山。
旁人咬著牙往前衝，張海樓死死吊在隊尾，跑上三兩步便粗聲大喘，胸膛起伏劇烈。
半山腰上，教習官扛著旗幟大步邁過去，跑出幾丈又折返回來，狐疑地圍著他打量了一圈。
“張海樓。”
“你上個月，負重不是跑全營第一來著？”
“報告教習！”張海樓扶著膝蓋，臉憋得通紅，“上個月，那是迴光返照！”
教習一陣語塞。
路過山神廟，他靠著石牆乾嘔，情真意切。
小胖墩實在看不下去，湊上來要替他分擔布包：“樓哥，你這身子骨，也太虛了。”
“虛什麼虛。”張海樓擺了擺手，語氣虛弱，“我這叫養精蓄銳。”
“蓄什麼精啊？”
“蓄跑路的精。”
小胖墩聽得一臉發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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