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清清楚楚，碼放的方向，左壓右。
現在，右壓左。
船上除了老劉，誰知道這兒有夾層？
張海樓把乾糧一捆捆拆開查。
查到最後，他不動了。
乾糧底下，墊板後頭，多出來一樣東西。
半塊碎銀子。
還有一張字條，歪歪扭扭西個字。
“路上吃飽。”
張海樓捏著字條，藉著一絲艙縫透進來的月光，翻來覆去地看。
這字。
他認得。
同期三個月，交作業混在一摞裡，這手字他看過不下一百遍。
張海俠。
人在館裡。
銀子，怎麼上的船？
張海樓捏著那半塊碎銀，捏了半天，忽然反應過來一件事，冷汗唰地下來了。
物資，是分批運上船的。
分批，三天。
張海俠要是三天裡隨便哪天跟上過一趟，把銀子和字條塞進乾糧捆，那他身上的味兒，留在貨捆上……
留沒留，現在都晚了。
張海樓把字條疊了三折，貼身放著。人沒跟來，這是張海俠的脾氣，留了銀子，留了話，人偏不露面，讓他自己品。
人沒跟來。
這就夠了。
張海俠的脾氣，留銀子留話，人偏不露面，讓他自己品。這回他品出來了，有人在岸上，替他兜著底。
張海樓把碎銀揣進懷裡，字條疊了三折，也揣進懷裡。
躺下，閉眼。
剛眯著，鼻子忽然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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