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押二兩，張海樓跟人處不滿仨月。”
“仨月？你太瞧得起他了。”另一個學員搖頭，“一個月，頂天了。”
“我押他半個月。”
“半個月虧你敢押，他那臭嘴，誰受得了。”
考核結業，授銜在即，配對大會開場前，館裡的學員們先開了賭局。賭注從二兩銀子到三隻燒雞，應有盡有。賭題只有一個：張海樓這號人物，跟誰搭，搭多久。
主角本人蹲在牆根，聽得一清二楚，臉黑得像鍋底。
說真的，張海樓覺得自己挺冤。他一個大好青年，跑路事業正幹到興頭上，怎麼就成館裡公認的“處不長”典型了。嘴臭這件事他認，但也不至於臭到半個月散夥。他心裡盤算著，等這趟配對完了，頭一件事就是把賭局的賬算回來，連本帶利。
“半年。”他忽然揚聲，“我押我自己半年。”
“也賭？”
“不賭。”張海樓面無表情，“我預定。反正到時候，你們這群錢我全贏。”
鬨堂大笑。
這笑聲張海樓聽得很清楚，全是看好戲的意思。他也不惱，甚至有點得意。半年，他給自己留了餘地，半年足夠他把手頭幾樁事料理乾淨，到時候散夥不散夥另說，起碼這幫人得給他吐出來。
鼓響，大會開場。
司儀官展開名冊，高聲宣佈配對規則。
“結業者，兩兩成對，檔案在冊，搭檔即同袍！”
“抽籤定序，序定即配，一配三年！”
三年。
張海樓掰指頭一算，心涼了半截。
三年搭檔，同出同進，同鍋吃飯。跟人綁一塊兒三年？他跑路事業還幹不幹了？不行，等下抽籤，他得想轍抽個能湊合、好脫身的。
“且慢。”
高臺上，師父抬手了。
全場安靜。
師父慢條斯理地站起來，從袖中抽出一張帖子，遞給司儀。
“這兩對，不用抽。”
“館裡，特批首配。”
司儀展開帖子，念。
“張海樓，張海蝦。”
“即日成搭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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