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寫字，手裡端著筆做什麼？”
白衣人抬起右手。
張海樓瞧得真切，對方手中的筆是禿的，專程用來飽蘸濃墨。
白衣人道：
“我替寫不了字的人拿筆。寫得了字的人，早早死絕了。”
老頭縮在櫃檯後頭，嗓音打顫：
“你、你是蓋印的那個？”
白衣人沒有否認。
他往前邁了一步：
“張海樓，你以為你查到的是一條暗線。你查到的是賬。南安號是個池子，走人全是藥引。黃昏草這味藥單吃無用，需拿大批活人餵養三年，藥性方能煉透。有了藥性的湯藥，專治一種病。”
張海樓問：
“什麼病？”
白衣人看著他：
“活太久的病。”
張海樓心頭一震。
活太久的病。他死過兩回，比誰都清楚死生的沉重。真有人老不了、死不透，便成了賬目裡漏算的窟窿。
白衣人道：
“南安號三十年，餵了三千七百條人命，熬煉出一鍋藥。這鍋藥，能保住一人的命。你猜，這藥是替誰備下的？”
張海樓沒有猜。
舊海樓困在底艙，有紙有筆，有燈油水米。暗處的人送入物資，為了逼他一刻不停地寫賬。一旦停了筆，賬目斷了，鍋裡的藥性便徹底散了。
白衣人道：
“賬交出來，容你走。賬不交，你走不了。”
張海樓冷笑：
“上一世聽見這話，老子拔腿就跑；這一遭，我半步都不退了。”
他取出厚賬本，挪過桌上的油燈：
“你不是要賬嗎？再敢往前邁一步，這三十年的賬我當場點了。”
白衣人停住了步子。
張海樓橫刀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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