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花海礁方圓十里,怪石嶙峋,礁岩如同犬牙交錯的獸口,在狂風怒濤中若隱若現。
這裡的暗礁犬牙交錯,水流異常兇險,稍有不慎便會撞得粉身碎骨。
當年張家水運走私,從未走過這條九死一生的絕路,只有莫雲高收買的南洋亡命徒,才敢藉著退潮時的三處水眼悄悄潛行。
蒸汽快輪對照著繳獲的暗流水圖,巧妙繞開兩座高聳如雲的黑石峰,迎面撲來一股令人作嘔的濃烈屍臭。
張海樓放慢船速,將快輪悄無聲息地滑入一條狹窄的礁石水道。水道兩旁怪石嶙峋,黑褐色的礁石在海浪衝刷下如同利刃,兩側僅容一船勉強透過。
水道兩側的黑色礁石上,赫然立著一排排粗壯的烏木樁子。
每一根木樁上,都用浸透桐油的粗鐵鏈捆綁著一具乾枯發黑的屍骸,屍身倒懸,腳踝上掛著銅鈴,在狂風中瘋狂搖晃。
“這是三十年前望鄉案裡的水鬼樁,”張海樓目光陰冷,握著舵輪的虎口隱隱發白,“莫雲高把那些沒能熬過試藥的活人藥引,全沉在盤花礁的水眼當活樁,用屍氣和怨煞遮掩生人氣息,外頭的緝私快艇根本不敢靠近半步。這老雜種手底下的血債,當真是傾盡海水也洗不清呢。”
張海蝦趴在船舷邊,探頭看向水底,突然臉色一變:“哥,水底下有人!”
話音未落,水面翻湧,十幾個渾身塗抹黑魚油、頭戴水鬼銅盔的身影破水而出!
這些人雙手扣著分水刺,腳踏水鬼蹼板,如水蛇般攀上快輪兩側的鐵皮船殼。
他們動作極快,手中的短刺首奔快輪的水舵和底艙木板鑿去,分明是想鑿穿船底,將張海樓二人活活淹死在礁石迷宮裡。
“找死!”
張海樓飛身躍出舵艙,手中短刀自半空狠狠劃落!
刀芒挾著凌厲勁風,瞬間削斷了左舷兩名水鬼的腕骨。
慘嚎聲中,兩人仰面栽入海里,殷紅的血水在渾濁的浪花中迅速擴散開來。
張海蝦更是不甘示弱,海字鐵鎖帶著沉重的精鋼破甲錐,呼嘯著砸向右舷。
鐵錐正中一名水鬼的青銅面甲,面甲深深凹陷進去,整顆頭顱連同頭盔被巨力硬生生抽得變了形,腦漿混著血水狂噴而出。
剩下的幾名水鬼見勢不妙,剛想翻身沉入水底,張海樓反手抽出一柄短火銃,扣動扳機,鉛彈洞穿了一人的胸膛,激起大片暗紅的泡沫。
就在這時,水道盡頭的黑色礁岩上,猛然亮起三處猩紅的火光!
莫家在這處險要水道兩側築有三座堅固的石砌暗堡,堡口架設著從西洋重金購進的三眼轉輪機炮。
火舌自暗堡內瘋狂噴吐,密集的鉛彈如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快輪的鐵皮船殼被轟得千瘡百孔,碎木與鐵皮西處飛濺!
“海蝦,壓艙開火!”張海樓大聲喝道。
張海蝦飛撲進底艙,猛力拉動連環重弩的懸掛銅索。
快輪兩舷架設的精鋼機弩機括彈動,六支特製的透甲重箭呼嘯射出,箭頭上捆紮著用猛火油與硝石配製的爆火雷。
沉重的重箭精準地穿透了正前方暗堡的觀察射擊孔,在逼仄的石室內轟然炸裂開來!
滾滾濃煙與沖天火光從暗堡內狂湧而出,殘肢斷臂伴著被炸飛的機炮零件落入海中。
另外兩處暗堡的守衛被這驚天動地的爆炸震得耳膜流血,火力頓時出現了一絲停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