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庭不知何時站在那裡,面容沉靜,目光卻一瞬不瞬的鎖著她。
那目光又深又暗,像夜色裡緩緩漫上來的水,一下將她從頭到腳浸透,讓人透不過氣來。
簡熙只覺心口「咯噔」一下,腿先軟了半截。
這人莫不是屬貓的,走路連點聲響都沒有,神出鬼沒的當真是嚇死她了!
慕容庭緩緩從廊下步出,像是沒看見她懷裡的慕容軒,也不看那滿院子的花,只盯著她,一步一步走近。
「簡熙。」
他聲音極低,幾乎貼著她頭頂壓下,「規矩都學到哪去了?」
簡熙哪見過他這陣仗,慌忙跪下,懷裡還抱著慕容軒,也不敢大聲:「殿下息怒,奴婢知錯!奴婢。奴婢只是與世子說了幾句話……」
「宮女不得隨意和外臣搭話,你不知道?」
簡熙急的鼻尖冒汗,偷眼去看慕容庭,卻見他仍沉著臉,沒有一點叫她起來的意思。
她心裡愈發慌了。
今天這是怎麼了?
她不過就同蕭世子說幾句話,怎麼就突然變了臉?
慕容庭垂眼看她,見她跪在地上,一雙杏眼裡滿是茫然和惶恐,還帶著點委屈。
可那畫面偏又刺眼的很。
只要一想起方才蕭景雲那般溫言細語的與她說話,她便眉開眼笑。如釋重負的模樣,胸口就堵著一團說不清道不明的氣。
他沉默良久,才淡淡道:「既然犯了錯,那便功過相抵。」
「這次的賞賜,沒有。」
簡熙一愣,心裡登時竄起一股火來。
好你個慕容庭!
她辛辛苦苦幹這麼多天,轉頭不過跟蕭世子說幾句話,就這樣把她功勞全抹了?
周扒皮都沒這麼黑的!
別人是卸磨殺驢,但慕容庭這是連磨盤都要一起拆了啊!
可她心裡罵的再兇,面上也不敢露,只垂著腦袋,低眉順眼的道:「奴婢謝殿下開恩。」那聲音又細又軟,聽著十分服帖。
慕容庭見她這副乖順樣子,氣倒是散了些,又瞥了眼她懷裡的慕容軒。
小娃娃正仰著臉,左看看姐姐,右看看哥哥,嘴裡「啊」了一聲,攥著簡熙衣襟往她懷裡躲。
慕容庭沒再說什麼,只道:「起來吧。」
語氣仍冷,但到底鬆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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