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簡熙照例抱著慕容軒去皇后宮中請安。
昨夜的事她不敢提,只當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到了寢殿外,卻見宮人垂手立在廊下,個個屏氣凝神,殿內似乎有旁人。
她放輕腳步進去,先朝皇后行了禮。
餘光一瞥,便見劉貴人正坐在下首的繡墩上,一手搭著還未怎麼顯懷的小腹,一手端著茶盞,嘴角含著笑,正與皇后說些什麼。
簡熙心裡頓時警惕起來。
皇后今日精神看著倒還好,只是眉眼間仍帶著點未散的疲憊。
簡熙不敢多看,只乖乖立到一旁,把慕容軒交給皇后身邊的嬤嬤。
小娃娃倒是很給面子,見了皇后便「呀呀」的笑,逗的皇后臉色也柔和下來。
偏在這時,劉貴人擱下茶盞。
目光輕飄飄的落在簡熙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圈,忽然笑了:「皇后娘娘宮裡這丫頭,倒是面生的很。」
「臣妾瞧她抱著小殿下進來,手腳都是僵的,可見平日裡沒怎麼仔細學過怎麼抱孩子。小殿下金尊玉貴的,若是磕著碰著了,可怎麼好?」
簡熙一愣,下意識道:「奴婢抱小殿下,一向是穩當的,還請貴人放心。」
劉貴人卻不接她的話,只拿帕子掩了掩唇角,慢悠悠道:「本宮沒問你,你插什麼嘴。皇后娘娘宮裡,幾時輪到奴婢在主子說話時搶白了?」
這便是明擺著的挑刺。
簡熙明白劉貴人是故意拿自己作筏子,好給皇后難堪。
這個時候,主子沒發話,奴才若急著爭辯,反倒坐實了「搶白」的罪名,還會讓皇后更難做。
她迅速低下頭,擺出一副惶恐知錯的模樣,規規矩矩往後退了半步,聲音怯怯的,卻把姿態放得極低:「是奴婢失禮,貴人教訓得是。」
態度誠懇,挑不出半點錯處。
這時皇后淡淡道:「簡熙伺候軒兒一向穩妥,太子也是誇過的,劉貴人不必多心。」
劉貴人臉上僵了一下,隨即又笑吟吟的應道:「那想來是臣妾多慮了……皇后娘娘用人,自然是妥當的。」
可她嘴裡說著妥當,下一句又轉了彎:「只是臣妾如今也有了身子,夜裡總睡不安穩。」
「聽說這丫頭頗會逗孩子,若得空,不如往臣妾宮裡走一趟,也替臣妾解解悶?」
「臣妾膽小,身邊總得有個會照看嬰孩的在才安心。」
簡熙心頭警鈴大作,皇后也聽出不對勁,剛要開口推脫。
劉貴人已扶著小腹,輕輕「哎呦」一聲,眉頭皺了起來:「娘娘贖罪,臣妾這肚子突然又有些墜墜的……晨起便不大舒坦,這會兒愈發厲害了。」
皇后臉色微變,忙派人去請太醫。
劉貴人卻捂著肚子,虛弱的搖頭:「不必驚動娘娘,讓這丫頭扶臣妾回去躺一躺便好。臣妾宮裡近,路上也能有個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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