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熙扶著劉貴人的手臂,面上恭順,心裡卻已經繃成了一張弓。
按她的預想,劉貴人特意叫她來扶,肯定是要找藉口發難的。
或說扶得不穩,或裝被碰疼了,然後順理成章賞她一巴掌,再哭哭啼啼鬧到皇后面前,說東宮的人輕慢她
這套路,她閉著眼都能背出來。
腦子裡連待會兒要摔倒的姿勢都預演好了,只要劉貴人一動手,她就順勢倒地喊人,把動靜鬧大,鬧到皇后和慕容庭面前,看誰下不來臺。
可劉貴人居然只是搭著她的手,慢悠悠往前走,安靜得反常。
這劉貴人到底幾個意思?大老遠把她叫過來,難道就為了體驗一下東宮奴婢的攙扶服務?還是說這懷孕的人連整人都得挑個吉時?。
可劉貴人只不輕不重的搭著她,一路走的不疾不徐,偶爾說幾句:「你是罪臣之女,你在宮裡能活到今日,全憑東宮心善。」
「本宮這胎若是個皇子,少不得要往東宮請教怎麼養孩子,到時候你可別躲。」
句句都帶著刺,卻又句句都抓不著把柄。
快到寢宮時,劉貴人忽然停下,偏頭看她一眼,唇角微勾:「本宮到了,你回去吧。」
簡熙微愣,劉貴人卻已收回手,由她自己的宮女攙進殿裡去了。
從頭到尾,沒有摔倒沒有一句責罰,只那幾句不陰不陽的話像軟刀子似的,在她心口磨了又磨。
她站在殿外,日頭正高,可後背上卻全是冷汗。
感覺這劉貴人,比儀嬪可要難對付多了!
若是真打真罵,她還能躲,還能叫人瞧見……可這軟綿綿的幾句,說出去都沒人信吧?
回東宮時,她剛走過垂花門,便瞧見慕容庭負手立在不遠處的甬道旁,明黃蟒袍在日光下泛著沉冷的光。
他似已等了有一陣,見她來,目光先自上而下掃了她一遍,見她沒缺胳膊少腿,才淡淡開口:「被欺負了?」
簡熙忙搖頭:「沒有……劉貴人沒對奴婢做什麼。」
她頓了頓,又補一句,「奴婢也沒聽見劉貴人腹中有什麼心聲,與上回後花園一樣,什麼動靜都沒有。」
慕容庭「嗯」了一聲,臉上沒什麼表情,只道:「她倒是個沉的住的。」
「往後她再找你,不必單獨去。」
說完便抬腳往書房走,似乎早料到劉貴人不會當場發作。
簡熙跟在後頭不明所以,不知道慕容庭又在打什麼啞謎。
又過了一兩日,劉貴人果然又派人來了。
這回是個極溫和的宮女,笑盈盈的到了東宮,說:「劉貴人新得了兩匹做小衣裳的軟緞,一匹一匹細看,總拿不定主意。」
「聽聞簡姑娘心細,往後小殿下的衣裳也多是她經手的,便想請姑娘去幫著掌掌眼,挑一匹最好的。」
簡熙當時正在書房外替慕容軒扇涼,聞言手心便是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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