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表機開始吐紙。針式列印的字跡有些發淺，紙張兩側還留著連續孔。周浩按日期把殘缺內容一張張攤開。
最早的一份快取裡，留下一個網名。流淚的魚。何秀敏問對方，為什麼起這個名字。後面的回答己經丟失。
再往下，聊天內容逐漸完整。
“你丈夫不懂你，不代表沒人願意聽你說話。”
“你沒有錯，只是身邊的人不珍惜。”
“見面不用怕，我不會逼你做任何事。”
“酒店人多，也安全。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先到大廳看看。”
語氣始終溫和。沒有催促，也沒有粗話。何秀敏幾次拒絕，對方都主動退了一步。可隔一兩天，他又會重新提起見面。
第一次約在臨街酒店二〇六房。何秀敏沒去。第二次換成三一八。第三次則是西〇七。周浩把三個號碼寫到白板上。
正好和吳強家垃圾袋裡拼出的碎紙對應。蘇甜拿起其中一頁。
“何秀敏最後答應了。”
快取只剩半段。
“我到了以後給你打電話，你別……”
後面的文字被覆蓋。周浩翻到下一張。
“看時間。”
下一份快取出現在半小時後。流淚的魚只發來一句。
“見面以後，把這些記錄刪掉，免得你丈夫誤會。”
蘇甜捏住紙頁的手緊了些。何秀敏以為自己遇到了一個肯聽她說話的人。對方卻從第一次聊天開始，就在替未來清理痕跡。
劉超盯著那個網名。
“至少能證明何秀敏跟這個人聊過。”
“不止。”
周浩把幾段快取重新排序。
“對方不是臨時約她。”
“他先聽何秀敏訴苦，再順著她和丈夫的矛盾安慰。等她放下戒心，才提出見面。”
“被拒絕後不爭，也不逼，隔幾天再換一個理由。”
老胡的臉沉了下來。
“這是在釣人。”
第二臺硬碟的恢復結果恰好送了過來。技術員把新列印的材料放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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