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提到的北境防務,你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句句切中要害。”秦靖雄放下手中的茶盞,目光如炬,似要穿透兒子的皮囊,首視其心底的謀略,“看來你下了不少功夫。”
秦佑安道:“父親的教誨,不敢忘記。”
秦靖雄點點頭,很滿意。
這段時間,明顯感覺乏了。不止是身體,還有心。
對於靖乾兩軍的爭鬥,他早己生出幾分倦意。
可是有些時候,身不由己。
他早己有了退隱的念頭,只是這偌大的權柄如同燙手山芋,既不能輕易示人,又不敢貿然放手。他盯著秦佑安,像是在審視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刃。
這是他唯一的指望,也是靖軍唯一的指望。
他怎麼可能允許任何人動搖這份根基?
“佑安,沈小姐那邊,有訊息了嗎?”
秦佑安心頭緊了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垂眸掩去眼底那一瞬的慌亂。
他知道父親一定會收到風聲,只是沒料到這麼快。
短暫的猶豫後,他選擇實話實說——就算現在不說,父親早晚也會知道,他瞞不過的。
“有了,”秦佑安的聲音有些嘶啞,卻很堅定:“她在雲京,路上有些波折,但人平安。”
“哦?雲京?那你知不知道她在雲京哪裡?”秦靖雄追問。
秦佑安頓了頓,點點頭:“知道,她在錢家。”
“錢家?”秦靖雄眉頭微蹙,“沈小姐為什麼會在錢家?”
秦佑安摸不準父親到底知情多少,若是父親本就清楚整件事,此刻就是在試探他會不會有所隱瞞;若是父親真的不知情,他這番話也會提前引起父親的憂慮。
無論哪種情況,此刻都容不得半分欺瞞。
秦佑安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他也沒打算瞞著秦靖雄。
雖然秦靖雄知道後會徒生很多麻煩,但他自小行事磊落,實在不願欺瞞秦靖雄。
沈輕顏在他心中的地位,永遠配得上光明正大,而不是偷偷摸摸。
“聽說是在路上病了,在一個茶館暈倒了,正巧被錢昀的人看到,就送到錢家去了。”
具體細節他也不知道,只是把李副官說的話再重複一遍。
他儘量敘述得客觀,不想讓秦靖雄品出節外生枝的意味。
“哦……原來如此。”秦靖雄指尖輕叩扶手,節奏緩慢而沉重,“她一個人?沈懿孺呢?”
“她應該是逃出來的,”秦佑安抬眼看向秦靖雄,“按照路線來看,她是想到桐城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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