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秦靖雄斬釘截鐵地說。
“爹,可是我……”
“你現在不是誰的未婚夫,你是靖軍的少帥,你有沒有想過這可能是錢昀故意設下的陷阱?”
“錢榮方一首想讓我去雲京洽談,不就是想牽制住我,讓你出兵?”
“我們一首周旋,理由合理,他也沒辦法,現在你去雲京,不就是自己送上門了?你要把我置於何地,靖軍置於何地,把桐城的百姓置於何地?”
“佑安啊,亂世之下,能有一方平安,己經是很不容易了,你現在怎麼能將兒女私情置於家國大事之上,意氣用事呢?”
“爹,真的為了家國大事,為了百姓,我不會去雲京。可現在,大家真的是為了百姓平安嗎?”
秦佑安抬起頭,看著秦靖雄,絲毫沒有畏懼。
“爹,國難當頭,上面去下密令,讓我們‘自行斟酌,妥善處置’。說白了,就是不想蹚這趟渾水,把爛攤子全甩給了我們,這是赤裸裸的無擔當,推卸責任!”
檀香的煙氣在昏黃的燈光下盤旋不散,卻壓不住滿室令人窒息的死寂。
秦靖雄端坐在紫檀木的太師椅上,眼皮微垂,像是在思考什麼。
片刻,他拿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吹了吹的浮沫:“你說的,但也只對了一半。”
“哪一辦?”秦佑安站在書桌前,雙手死死撐著桌面,因為太激動,他的眼底佈滿血絲,聲音裡透著壓抑到極致的顫抖,“爹,東洋人己經打到了家門口,連老百姓的屋頂都掀翻了,您管這叫爛攤子?上面那幫人不是不想蹚渾水,他們是怕引火燒身,但我們不能啊!”
“那我們靖軍的兵就不是人了嗎?”秦靖雄突然喊了一聲。
秦佑安愣住。
從小到大,秦靖雄還沒對他發過這麼大的火。
“你總說我不該和稀泥,畏首畏腳,但我手底下幾十萬靖軍的命,就不是命了嗎?他們的父母就該忍受喪子之痛嗎?”
“不是不管,而是不能只讓我管!這麼大的攤子,只憑靖軍也管不了!我們的犧牲是毫無意義的!”
“到時候,乾軍會趁著我們兵敗之時,迅速吞併我們,到時候他們會把兵力放在抗擊東洋人身上?別天真了!怎麼可能!”
“你問問錢昀,他爹在國外有多少資產!這些錢是怎麼來的!”
“我雖然也沒做到為了百姓毫無私心 但也比錢榮方強!他不僅魚肉百姓,還想把我置於死地!”
“你現在按兵不動,是為了大局!咱們手裡這點兵力,是秦家安身立命的本錢。真跟東洋人拼光了,明天這大帥府裡坐的,就是別人了!你爹耗費半生給你打下的江山,就要拱手讓給別人了!”
“爹,說到底還是利益。”秦佑安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字字泣血,“爹,您看看外頭!那些跟著咱們靖軍出生入死的弟兄,他們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是為了讓咱們在這書房裡安穩地喝茶嗎?您把地盤看得比命還重,可老百姓把咱們當什麼?當護國的軍隊,還是當割據的軍閥?!”
“上面讓我們‘自行斟酌’,是讓我們去當漢奸,去當縮頭烏龜!您要是再猶豫,靖軍的脊樑骨就徹底斷了!您保住了大帥的位子,可您把祖宗的臉面、把幾千萬同胞的命,全都踩在了腳底下!”
秦靖雄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他將茶盞重重磕在桌上,茶水濺出了幾滴:“放肆!你以為老子願意退?我是在等!等局勢明朗!”
“局勢永遠不會明朗了,爹!”秦佑安的眼眶通紅,他死死盯著自己的父親,聲音沙啞卻擲地有聲,“東洋人不會給我們等的時間,老百姓也不會再給我們退路。您總說大局,可如果連國都沒了,哪來的家?哪來的局?您今天若是不打,我秦佑安就算拼上這條命,也要替靖軍,替這方水土,去擋一擋日本人的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