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吸了一口氣，掏出鑰匙，開了門。
門“吱呀”一聲推開，一股黴味撲面而來。
屋裡光線昏暗，地上是新鋪的碎石子，李桂花他們收拾的時候墊了一層，不至於太潮。
堂屋的八仙桌還在，桌面上落了一層薄灰。
條几上擺著一隻舊茶壺，兩個缺了口的茶杯。牆角堆著幾件農具，鋤頭、鐵鍬，都生了鏽。
她推開房間的門。
房間收拾過了。床是原來的那張木床，鋪了一床舊棉被，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床頭櫃上擺著一面小圓鏡和一把梳子，都是舊的，但乾淨。
王秋菊的眼光從床上移到牆上，忽然停住了。
牆上的鏡框裡，嵌著一張照片。
許建軍的。
照片裡的許建軍還年輕，穿著中山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嘴角微微上翹，像是在笑。
這張照片是她當年親手挑的，覺得拍得好，精神。
王秋菊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走到牆邊，伸手摸了摸鏡框的玻璃。
“建軍啊……”她叫了一聲，聲音哽住了。
她人是壞，但對許建軍她還是有感情的。一起生活了那麼多年，就算是一隻狗，也有感情，更不用說是一個人。
站了一會兒，她慢慢蹲下來，蹲在牆邊，雙手捂著臉，哭了出來。
“建軍啊，你走了，留我一個人，怎麼活啊……”
哭聲不大，像是怕被外面的人聽見。
整個人縮成一團。
哭了大概五六分鐘，聲音漸漸小了。
她抬起頭，用袖子擦了擦臉。臉上的淚水還沒幹，眼睛紅腫著
但眼神忽然變得兇狠起來
她轉過頭，看著許建軍的照片，嘴裡發出一串細碎的聲音，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許建軍說話。
“許建國……要不是他，我們怎麼會被抓？建軍你怎麼會死？都是他們一家的錯……”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他們過得好了？開店、蓋房、兒子也不出門打工了……哼，活得真滋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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