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肖節出了門，沿著路，一首走到了嶺下，到了他老屋那裡。
許肖節掃了兩眼老屋，就繼續向下走去，然後來到一座小山上。
餘小慧就埋在那裡。
這條路他走了很多次。
剛下葬的那年，在家的那幾天，他隔三差五就來，每次來都蹲在墳前，一蹲就是半天，不說話，就是抽菸。
後來出去打工了，過年回來的時候，大年三十下午，不管颳風下雪，他都要來坐一會兒。
山坡上的草己經有些泛黃，幾棵松樹稀稀拉拉地立著，風一吹，松針沙沙地響。
餘小慧的墳在坡頂靠東的位置，不大，但收拾得乾淨。
許建國每年清明都來除草添土，墳頭上長了幾株野花，紫色的，小小的，在風裡搖搖晃晃。
許肖節走到墳前，站了一會兒，然後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墓碑。
墓碑是青石的，不大，上面刻著“先妣餘氏小慧之墓”，旁邊刻著兩個孩子的名字。
幾年下來，石頭的顏色深了一些，字跡還是清楚的。
他在墓碑旁邊坐下來，也不嫌地上髒，一條腿伸著，一條腿曲著，手搭在膝蓋上。
“小慧啊。”
他開口道，聲音不大
“你也走了有五年了，不知道在下面過得怎麼樣。有什麼不好的地方，記得給我託夢啊。”
風吹過來，墳頭的野花晃了晃。
許肖節忽然笑了一下：
“你看我，說的什麼話。這麼多年了，你可能都重新投胎了。希望你能投個好人家，別再吃苦了。”
他頓了頓，又說：“家裡一切都好，你不用擔心。兩個孩子都很好。
毛毛越來越漂亮了，和你越來越像。走路的姿勢，笑起來的樣子，都像你。
有時候我在店裡，看見她從學校回來，遠遠走過來，恍惚間還以為是你。”
說到許梅，他的聲音軟了一些。
“還有祥伢，也很好。你是沒見過他現在的樣子，聰明得很。
五歲就上了一年級，當了班長，老師說他不用學一年級的東西都會。
村裡人都叫他小神童，電視還來採訪過。你要是看見了，肯定高興。”
說著說著，許肖節的聲音低了下去。
他低下頭，看著地上的泥土，幾根草從土縫裡鑽出來，綠油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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