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秋菊一個人坐在堂屋裡吃飯。
白熾燈的光線慘白,照在她花白的頭髮上,飯桌上,一碗白米飯,一碗水煮青菜,一碟鹹菜,連個油星子都沒有。
她端著碗,筷子夾了一根青菜,送到嘴裡,顯得異常淒涼。
她的眼睛盯著桌上的菜碗,但目光是散的。她在想前幾天的事,舉報信己經寄出去了,她知道這東西起不了什麼大作用
最多讓許建國跑幾趟、解釋幾句,傷不了他的筋骨。可她就是忍不住,只要能給他家添一點麻煩,哪怕只是一點點,她心裡就舒坦。
憑什麼?憑什麼他家過的那樣好,而她家卻變成了這樣?
她一個人,孤零零的,守在這棟破房子裡,吃著青菜鹹菜,而許建國家住著新房、開著店、辦著養雞場,一家人熱熱鬧鬧的。憑什麼?
在她心裡,一切的原因都是許建國家的錯。要是他家不生出許祥,他們就不會去偷那個孩子
不去偷,就不會被抓,不被抓,建軍就不會死在牢裡,家裡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一切都會和從前一樣,她和建軍好好過日子,現在一切都毀了。
她從來沒想過,如果她和許建軍不去偷許祥,會有這樣的事嗎?
她從來不會這樣想。這樣的人,永遠只會在別人身上找問題,永遠不會覺得自己有錯。
她放下筷子,看著對面的空椅子,那裡曾經坐著許建軍。
她看了好一會兒,又端起碗,扒了一口冷飯。
……
第二天,許建國騎著三輪車到了鎮政府。他把車停在院子裡,拎著那個裝滿材料的檔案袋,走進了辦公樓。
他上了三樓,走到吳鎮長辦公室門前,敲了敲門。
“進來。”裡面傳來吳鎮長的聲音。
許建國推門進去。吳鎮長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檔案,他看見許建國,放下檔案,站起來伸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笑著說道:
“建國同志來了,快坐。”
許建國在辦公桌前坐下來,把手裡的檔案袋放在膝蓋上,沒有急著拿出來。
吳鎮長給他倒了杯茶,許建國雙手接過,放在桌上。
“吳鎮長,我這次來,是為了舉報的事。”許建國沒有拐彎抹角,首接說了。
吳鎮長靠在椅背上,點了點頭,語氣很平和:“我知道。那份舉報信我看過了,明顯是惡意舉報,措辭含糊,沒有什麼實質內容。
但既然有人舉報了,我們還是要按流程走,該查的查,該問的問。這並不是不相信你。”
許建國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他開啟檔案袋,把裡面的材料一沓一沓地拿出來,擺在吳鎮長面前,村民參股協議、交款收據、公司註冊檔案、村裡開會記錄、賬目明細。每一份都整理得整整齊齊,按順序排好。
“吳鎮長,這些就是全部材料。您看一下。”許建國把材料往前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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