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肖陽的聲音也跟著大了一些：
“怎麼不是你們的錯！你們當初為什麼要偷祥伢？
你跟我說清楚，那是你親侄孫，你們怎麼能做出這種事來！
難道只准你們偷孩子，不準人家關你們？”
王秋菊情緒激動得幾乎要站起來，被旁邊的獄警按了一下肩膀，又坐了回去：
“我偷他家的孩子，是因為他不借錢給我們家！
這怪誰？只能怪他們自己！我偷他們家孩子，那是他們欠我們的！”
許肖陽聽到這句話，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愣了好一會，才緩緩開口：
“媽，你這是……什麼邏輯？”
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平穩下來：
“我也知道一些當時的情況。小慧剛走，三叔家要養祥伢，連買奶粉的錢都不夠。
我聽說我爸當時去他家，讓人家別給祥伢買奶粉了，把錢給他，這是人話嗎？
就算三叔他當時有錢，他家又不欠我們的，不借也很正常。你憑什麼就要去偷人家的孩子？”
王秋菊的怒火一下子被點燃，指著玻璃那頭的許肖陽罵道：
“你這個不孝子！剛回來就幫別人罵你媽！你爸都死在牢裡了，你還為許建國一家說話！我白養你了！”
許肖陽被她這麼一罵，聲音也沉了下來：
“媽，我不是幫三叔家說話。我是幫道理說話，幫是非說話。
我只是希望你想清楚，在裡面好好表現，早點出來，咱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而不是把所有的錯都推到別人身上，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王秋菊冷冷地回了他一句：
“我沒錯。我哪裡錯了？錯的都是別人。”
許肖陽看著眼前這個隔著玻璃的女人，忽然覺得陌生。
他記憶裡的王秋菊不是這樣的，她會給他納鞋底，會在冬天往他碗裡多盛兩勺豬油，會在過年的時候給他做一身新衣裳。
可現在坐在對面的這個女人，像是換了一個人，或者是那些好的部分，己經被什麼更重的東西，壓進了看不見的地方。
他低下頭沉默了很久，忽然抬起頭來說了一句：
“行，媽，你既然這麼想，那我家就到我這代為止了。”
王秋菊聽到這句話，整個人愣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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