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斥候回報，蠻族騎兵前鋒己至秋州以北三十里。
譚少芬在營帳裡看地圖看了大半個時辰，然後下了一道命令。
號號站在她旁邊，看著她用硃筆在地圖上畫出三道弧線，左側包抄，右側斷後，正面佯退。
“你來做我的護衛。”她抬起頭看了號號一眼，“跟緊我。”
號號點了頭。
戰事在第三天午後打響。
蠻族的騎兵來勢極兇，馬蹄踏得地面都在震動，遠遠看過去像一片褐色的潮水湧過來。
秋州軍正面迎敵，交鋒了半個時辰之後開始往後退，退得不快不慢。
蠻族追得很急，陣型逐漸拉成了一條長線。
然後譚少芬動了。
號號騎著馬緊跟在她的黑馬後面，他看見她從腰側抽出一面小旗，紅底黑字，上面寫了一個“衝”字。
她把旗子舉過頭頂揮了三下，然後一夾馬腹，黑馬長嘶一聲躥了出去。
左右兩翼的山坡後面同時湧出了伏兵，從側面狠狠扎進了蠻族的腰腹。
譚少芬帶著中軍百騎首首地衝進敵陣正中央，銀甲在灰撲撲的騎兵佇列裡格外醒目，像一道閃電劈開了烏雲。
譚少芬她左刺右挑，一杆長槍在她手裡像是活物，槍出如龍，挑、刺、掃、劈，每一式都乾淨得沒有一絲多餘。
她身上的銀甲濺滿了血，有敵人的，也有她自己的，肩胛處中了一箭，甲片被射穿了一個窟窿，但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手一槍把放箭的蠻兵挑落馬下。
號號沒殺人，只是護衛。
他的仙力恢復了三成不到，但對付尋常士兵綽綽有餘。
他騎在馬上，掌心裡凝出白光化成短刃，擋在譚少芬左側，把那些試圖從側面偷襲她的刀槍一一格開。
混戰進行了大約兩個時辰。
黃昏的時候，蠻族終於撐不住了，丟下了幾百具屍體開始潰敗。
譚少芬沒有下令追擊太遠，搶回了三座烽燧的失地，在剛剛升起的暮色中勒住了馬。
她渾身是血，銀甲上佈滿了劃痕和凹坑，箭還插在她肩窩裡，隨著她的呼吸微微顫動著，但她握著長槍的手穩穩當當的，舉起來朝天揮了一下。
身後的將士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號號翻身下馬，快步走到她旁邊。
譚少芬低頭看著他，忽然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點孩子氣的得意。
“我還行吧？”她問。
“你很厲害。”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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