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少芬在路上發了兩天低燒，號號把沈明禮留的幾粒藥丸給她喂下去，燒退了，人卻更瘦了。
快到秋州城的時候，斥候忽然從前方飛馬趕回來。
“將軍！”那斥候翻身下馬的時候險些摔了，“前面有人攔路！”
譚少芬勒住馬：“誰？”
“是……”斥候喘著氣，“是譚將軍，譚少雄將軍，他帶著十幾個家將，擋在官道中央。”
譚少芬的身體明顯呆了一下。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催了催馬，黑馬小跑著往前去了。
官道上果然站著一群人。
為首的譚少雄穿著一身舊甲，沒有戴頭盔，頭髮散在肩頭，被北風吹得亂蓬蓬的。
他的臉色還是灰敗的，斷掉的肋骨顯然沒養好，站姿微微傾斜著，一隻手按著腰側。
但他的腰板是挺首的，眼睛看著官道盡頭那隊越來越近的人馬，一眨不眨。
他身後站著十來個家將，個個都面容緊繃，手按在刀柄上。
譚少芬在十步之外勒住了馬。
“哥，你擋我的路做什麼？”
譚少雄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緩緩移開，落在她身後那些將士身上，一個一個地看過去。
那些將士裡有不少是去年跟著他打過仗的老兵，他們看見譚少雄這副模樣，臉上的表情混雜著困惑和不安。
譚少雄終於開口了。
“諸位。”他說，目光從那幾百張臉上掃過去，“我譚少雄，去年在北境的戰功，全部是我妹妹譚少芬掙下的。”
“帶三百死士夜襲敵營的人是她，燒蠻族糧草的人是她，砍敵軍大帥帥旗的人也是她。”
“我冒領了她的功勞，欺瞞朝廷，圖享榮華，今日當著所有人的面，我把這身功名還給她。”
他說完，翻身下馬，“當”一聲單膝跪了下來。
官道上一片死寂。
譚少芬騎在馬上，低頭看著她哥哥跪在自己面前。
然後她翻身下了馬，走到譚少雄面前，彎腰把他扶了起來。
她的動作很輕，避開他腰側的傷處，託著他的胳膊把他一寸一寸地拉首了。
“起來吧。”她說，“回去再說。”
譚少雄站起來的時候腿有些打顫，他看著譚少芬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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