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勺兒把信摺好放進懷裡，又伸手去拿第三樣。
是一塊玉佩，通體瑩白，雕的是纏枝蓮的紋樣，跟那天在荒井邊撿到的碎布上的花紋一模一樣，玉佩正面刻著一個芬字，背面刻著一行小字：“少芬弱冠，父贈。”
這是老將軍給女兒及笄禮送的玉佩，譚少芬貼身戴了多年的東西，怎麼會出現在譚少雄書房的暗格裡？
徐勺兒翻過來看，玉佩的邊緣有一道裂痕，裂痕裡嵌著一絲暗紅色的東西。
她湊近了聞，那股甜膩的氣息若有若無地飄出來，是醉紅顏的花汁，浸透了玉石的紋理，滲進了裂縫深處。
這玉佩曾經泡在那罐毒藥裡。
又或者，有人拿著這塊玉佩，跟那罐毒藥放在一起，時間久了，花汁就滲了進去。
“號號。”徐勺兒的聲音發緊，“你看這個。”
號號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忽然皺起了眉：“這個裂紋……”他用指甲摳了一下那道裂縫，“不是摔的。”
“那是什麼？”
“是掰的。”號號說，“有人想把這塊玉佩掰成兩半，但力氣不夠，只掰裂了，你看這個角度，是從中間使勁往外掰的。”
把老將軍贈給女兒的玉佩掰斷，那該是多恨一個人，才會下這樣的手？而這個人又是誰，能把譚少芬貼身戴的玉佩拿到手？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天在荒院，號號說井底下有半塊玉佩，如果這整塊玉佩在譚少雄的書房裡，那井底下那半塊是誰的？
除非那塊整的玉佩，有人把它掰成了兩半，一半丟進了井裡，另一半藏在了這裡。
她把三樣東西，奏摺、家書、玉佩，仔細包好，塞進懷裡最貼身的地方。
然後又往暗格裡摸了一把，摸到底部還有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展開一看，是一張藥方。
上面寫著幾味藥：人參、靈芝、鹿茸……都是大補的猛藥，劑量極大，隨便一味拎出來都夠普通人補得流鼻血。
但方子的最後一行，寫著醉紅顏三個字。
下面的備註寫著：“碾碎入水，每日一服，三月後經脈盡毀，不可續。”
徐勺兒看著這行字，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這藥方是譚少雄親手寫的，他的字跡，她在奏摺上見過，正楷，筆畫剛硬，像刀劈出來的一樣。
跟這藥方上的字一模一樣，他清楚醉紅顏是什麼，他清楚它的用法和用量，他甚至清楚三月之後會有什麼後果。
經脈盡毀，不可續。
他要用三個月的時間，把他妹妹變成一個徹底的、終身癱瘓的廢人。
為什麼？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徐勺兒攥著那張藥方，腦子裡亂成一團，她把藥方也收好，對號號說：“走。”
兩個人把暗格恢復原狀，翻窗出去，沿著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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