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翠兒哭了。
徐勺兒聽見後慌忙起身，跑出去，看見翠兒蹲在灶間門口，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旁邊圍了三西個丫鬟在勸。
徐勺兒擠進去一問，才知道譚少芬昨晚又發了一次病，半夜裡喘不上氣，折騰了半宿，天亮才勉強睡下。
“小姐吐了好幾口血。”翠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褐色的，裡頭有血絲……沈郎中守了一夜，才把命吊回來。”
徐勺兒心裡一緊，轉身就往譚少芬院子裡跑。
沈明禮果然在，他站在外間，正在一盞一盞地清點銀針，臉色蒼白得跟紙一樣，眼底全是青黑，一看就是一宿沒閤眼。
看見徐勺兒進來，他抬了抬眼皮，聲音沙啞：“毒又深了一分，再這麼下去，不出一個月，她心肺會徹底衰竭。”
“又是那碗藥？”
“對。”沈明禮放下銀針，從袖中掏出一隻小瓷瓶，裡面裝著一點褐色的藥渣，
“今早我在她藥碗底下刮出來的。加料的人越來越急了，量比前兩天大了三倍不止，就差把整罐醉紅顏倒進去。”
徐勺兒攥緊了拳頭，她壓低聲音說：
“今天不能再等了，我們得拿到證據，譚少雄的書房裡肯定有東西，昨天我套了王嬸的話，她說譚少雄每隔幾日就會去書房的暗格裡放東西，誰都不讓進。”
沈明禮看了她一眼：“你想闖書房？”
“不是闖。”徐勺兒眼裡閃過一絲精光，“是調虎離山，今天上午譚少芬發病的事他肯定知道了，他一定會來看她，那時候我們溜進書房，半個時辰就夠了。”
沈明禮沉吟片刻，點了頭：“我去拖住他，你把號號帶上，他記性好，能幫你看那些文書。”
“好。”
計劃定下來之後，徐勺兒回屋換了身利落的短打衣裳，把頭髮也盤緊了，又在袖子裡藏了一把小巧的匕首。
號號己經在院門口等著了，今天他也穿了一身利落的短打衣裳，頭髮也束起來了，英俊瀟灑。
兩個人潛伏在正堂後面的一片假山石後面，等著譚少雄出門。
辰時三刻，譚少雄果然從西院出來了。
他步子比平時急，臉上的陰翳濃得化不開，路過月亮門的時候幾乎是跑過去的，向著譚少芬院子的方向。
徐勺兒和號號對視一眼，貓著腰從假山後面鑽出來，沿著迴廊的陰影處快速移動，很快到了書房後窗。
窗子關著，但用的是老式的木插銷，號號用鐵絲撥了兩下就開了。
徐勺兒翻窗進去，號號跟著，兩人悄無聲息地落在地毯上，回手把窗子虛掩上。
譚少雄的書房比她想象的要大。
整整三面牆都是書架，上面擺滿了兵書、地方誌和各種公文。
正中間一張紫檀大案，案上攤著一幅地圖，上面標滿了紅藍色的標記。
徐勺兒掃了一眼，認出那是北境的佈防圖，畫得很細，連每條小路的走向都標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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