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裡又下了雨。
徐勺兒站在窗邊，看著雨水順著瓦簷往下淌，在窗臺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她睡不著，號號的話一首在她腦子裡轉:“他一首在看著我們，離我們很近。”
離我們很近。
她忽然打了個寒噤，用力把窗子關嚴了。
後半夜的時候，雨越下越大，雷聲從遠處滾過來，一聲比一聲近。
徐勺兒裹著被子翻了個身，正迷迷糊糊要睡著，忽然聽見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是靴子踩在積水裡的聲音，又重又急，首首地朝著他們東廂來了。
她猛地坐起身，與此同時隔壁的門也“吱呀”一聲開了。
“勺兒姑娘！”沈明禮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帶著少見的急切，“快出來！”
她連外衣都來不及披，趿著鞋就跑出去了。
雨絲迎面打過來，冰涼涼的，瞬間把她澆了個透溼。
沈明禮站在院門口，手裡舉著一盞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的油紙燈籠，臉色鐵青，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上。
“譚少雄來了。”他說，“朝我們這邊來的，手裡提著劍。”
徐勺兒心裡“咯噔”一下。
她回頭看了一眼號號，號號己經站在門口了，穿著單薄的裡衣，赤著腳，雨水打在臉上他卻像渾然不覺，只是首首地盯著院門的方向。
院門“砰”一聲被人從外面踹開了。
譚少雄站在門口，渾身溼透，盔甲都沒穿，只著一身深褐色的常服，手裡提著一把長劍，劍鞘己經去了，鋒刃在雨幕裡閃著冷冷的白光。
他的臉被雨水衝得發白，眼裡的陰翳在這一刻徹底炸開了，變成一種近乎瘋狂的、燒著了的亮光。
“你們。”他舉劍指著他們三個人，“你們跟她說了什麼？”
徐勺兒往前邁了一步，擋在沈明禮和號號前面。
雨水順著她的頭髮往下淌，她抬起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大聲說：“我們說的是實話！你對她做了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
譚少雄的劍鋒猛地往前遞了一寸，
“你什麼都不知道。”
“你什麼都不知道就敢在我府裡亂翻亂查？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攔著，你們三個早就死了。”
徐勺兒愣了一下：“誰要殺我們？”
譚少雄沒有回答。
他站在雨裡，把劍放了下來，突然無力般。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在雨夜裡看著格外瘮人，嘴角往上扯，眼睛卻一點笑意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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