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衣從床沿滑下來，站在兩個姐姐中間，抬頭看著徐勺兒和號號的方向，忽然小聲說了句：“其實這個夢也不算全白做，至少我繡完了一整幅並蒂蓮。”
藍衣仰頭看著她：“就你收穫最大。”
粉衣抿著嘴笑了一下：“還有呢，我看明白了一件事。”
“什麼事？”
粉衣把目光抬起來，落在紅衣身上。
“我之前一首怕自己做不好，怕繡花繡不好，怕說話說不好，怕姐姐們覺得我拖後腿。”
“可在這夢裡我繡了好些東西，手帕、荷包、並蒂蓮，針腳粗了就拆了重來，拆了三遍才滿意。”
“也沒人怪我，大姐雖然嘴上兇，可每次我繡壞了她在旁邊蹲著看，看完就說“拆了重繡，我等你”。”她停了停，聲音更輕了，“我現在不怕了。”
紅衣的肩膀動了一下。
她把臉別得更開了，聲音硬邦邦的：“誰蹲著看你了，我是查賬路過。”
藍衣：“路過得也太勤了，三天路過繡坊十七回。”
紅衣：“……”
藍衣笑了一聲，撐著桌腿站起來。
她走到窗邊把窗簾徹底拉開，月光“譁”地湧進來把整個房間照得半亮。
“回去了。”藍衣說，“回小山村，回小院，回院子裡的桂樹底下坐著喝茶，我酒壺碎了再買一個，瓜子沒了再去稱，日子照樣過。”
紅衣從走出來，她在徐勺兒面前站定，彎腰低頭看著她。
“之前袖子裡關你那事。”紅衣開口了，聲音乾巴巴的，可她說了出來，“對不住，頭一回見面就把你塞進袖子裡關了好些天，不管我們有什麼理由，這個不對。”
徐勺兒仰頭看著她。
紅衣的臉色依然板著，可眼睛裡有懊惱、慚愧、還有一點如釋重負。
“我收了。”徐勺兒說。
紅衣把目光移開，落在號號身上。
號號終於把手從臉上拿下來了，紅著耳根看著她。
兩人對視了一瞬，紅衣忽然朝他拱了一下手，動作不太熟練，像臨時學的，說了句：“公子，之前那些飯，有靈力混進去的，沒靈力混進去的，都算我的錯。”
“你分給同窗是對的，你分給他們是對的。”
號號看著她拱手的姿勢愣了一下，然後撐地板站起來，整了整衣領。
月光和燭火一起照在他臉上，把那層羞憤沖淡了些，露出了俊朗的眉眼。
他也朝紅衣拱了拱手：“多謝三位姑娘，夢裡那些日子，雖然假，但魚是香的、舞是好看的、手帕是……”
他頓住了，偏頭看了一眼粉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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