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落的失重感只持續了一瞬。
然後背部“咚”地撞上了硬邦邦的地板。
徐勺兒悶哼了一聲，手肘撐著地板坐起來，手腕還被人攥著。
她低頭，號號的手還攥在她手腕上，力道箍得她腕骨發酸。
她沒掙開，就著那個姿勢打量西周。
客棧的二樓房間。
燭火在桌上跳了跳，是之前那根燒了半截的白蠟燭，燭淚淌了一攤凝固在銅碟上。
窗簾被風吹得微微鼓起一角，窗外的天是墨藍的，月亮掛在中天，夜還深著。
三姐妹癱了一地，紅衣靠在牆角喘著粗氣，藍衣仰面朝天躺在桌腳旁邊，西肢大張，粉衣趴在床沿上。
法術殘餘的碎屑在空氣裡飄浮。
靈力漩渦散盡之後，光屑在燭火裡明明滅滅地浮沉，映在牆壁上投出細碎的影子。
徐勺兒拍了拍手腕上那隻攥著她的手：“松點，疼。”
號號的手顫了一下，慢慢鬆開了。
他坐在她旁邊，背靠著客棧的床沿，整個人還有點懵。
腦袋微微左右轉著，目光從天花板的承塵掃到窗臺的月光。
從三姐妹東倒西歪的姿態掃到地板上的法術碎屑，最後落回徐勺兒的臉上。
他的表情在變化。
最開始是純粹的茫然，像一個人剛做了場極長的夢，醒來的時候分不清邊界在哪。
然後他認出了客棧的傢俱，認出了那根燒了半截的蠟燭，認出了那是夢。
再然後那點亮光飛速地蔓延開來，像有人往他的記憶裡倒了一缸滾水，所有的畫面爭先恐後地往上湧。
被徐勺兒撿到的號號，秋兒鎮的號號。
袖中那兩下叩響，雨裡裹在左袖外面的外袍。
三姐妹的跳河煮飯跳舞。
粉衣遞來的手帕。
紅衣端來的素面。
然後是情夢織。
幻境裡的號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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