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老闆看見二十多號人湧進來的時候，手裡的算盤差點嚇掉地上。
“住店？”老闆從櫃檯後面探出半個身子，看了看隊伍前面那個冷著臉的少年修士，又看了看後面烏泱泱一片佩劍的弟子，聲音都不穩了，“小店只有十二間空房……”
號號從袖中摸出一錠銀子擱在櫃檯上：“包了，兩人一間擠一擠，夠住。”
老闆立刻眉開眼笑地收了銀子開始分房。
杜亭山在旁邊說了一句“師尊，我住您隔壁”，號號看了他一眼，沒反對，點了點頭。
徐勺兒的房間被安排在了號號斜對面，中間隔了一間杜亭山。
她把包袱放好推窗透氣，窗戶正對著客棧後院的一棵老槐樹，樹冠探過牆頭，葉子裡掛著一串串槐花，白生生的，香氣隔著窗子飄進來。
她趴在窗臺上深吸了一口，正覺得舒坦，就聽見隔壁窗“啪”地開了。
杜亭山探出半邊身子，正在把佩劍解下來擱在窗臺上擦。
他擦劍的動作很仔細，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緊實的手腕，墨色劍鞘被他用白布一寸一寸抹過去，神情專注得近乎虔誠。
徐勺兒盯著那個畫面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這徒弟擦劍的姿勢是不是師尊教的。
她沒出聲，默默把窗戶合小了一些。
晚飯是在客棧大堂解決的。
二十多個弟子把八張方桌拼成了兩排長桌，號號坐在最上首。
徐勺兒被幾個女弟子拽著坐在了號號右手邊，杜亭山坐在號號左手邊。
菜還沒上齊，弟子們己經嘰嘰喳喳開了。
“師尊，你傷好了沒有啊？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們找了好久，亭山師兄急得嘴上都起泡了……”
“就是，師尊你要是再不出現，亭山師兄大概要把整個凡間翻過來了。”
杜亭山端著茶杯面不改色：“別亂說，師尊平安回來就好，其餘的都不重要。”
號號夾了一筷菜擱進碗裡，慢悠悠地開口：“行了，別圍著我問了，先吃飯，吃完再說。”
弟子們果然不敢再問了，紛紛低頭扒飯。
但他們的筷子在碗裡攪著，眼珠子卻在號號和徐勺兒之間來回轉，活像一排排不安分的探照燈。
徐勺兒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埋頭喝湯。
她聽見旁邊那兩個扎雙丫髻的女弟子湊在一起嘀嘀咕咕，聲音壓得很低，可架不住她耳朵尖。
“你發現沒，師尊給世姑夾了三次菜。”
“看見了看見了，還都是世姑碗裡快空的時候夾的，跟算好了似的。”
“師尊從來沒給我們夾過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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