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來該自己使個輕身訣浮起來,但看到號號嗆水的模樣,她腦子裡一片空白。
法術口訣是什麼來著?水行訣還是避水咒?她張了張嘴,念出一串完全不相干的經文,河水照灌不誤。
於是兩人就這麼在河裡互相拽著,一個不會水卻拼命救人,一個會法術卻嚇得忘詞,狼狽得像兩隻落湯的雛鳥。
最後是藍衣仙子看不下去了,裝作路過的熱心村民,找了根竹竿伸過去,把兩人一個一個撈上岸。
粉衣仙子趴在岸邊咳水,妝發全散了,白裙糊成泥色。
號號坐在旁邊,渾身溼透,還在喘氣,卻轉頭問她:“姑娘,你沒事吧?”
粉衣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擺了擺手,臉埋進草地裡。
紅衣仙子走過來,蹲在兩人中間,朝粉衣遞了個眼神,那意思是你這個廢物。粉衣回了個眼神,意思大概是你行你上。
號號沒注意她們的眼神往來。他擰了擰衣袖上的水,忽然低頭看了看紅衣女子的袖口,那裡恰好是徐勺兒被封印的方向。
他歪了歪頭。
徐勺兒心裡一驚。難道被發現了?太好了,自己有救了。
但號號只是抖了抖袖子,嘟囔了一句:“奇怪,她的左袖好像比右袖重一些。”
然後他站起來,朝粉衣仙子作了個揖:“姑娘,你一身溼衣容易著涼,前面有個村落,等一下我們過去,看能不能問村民要一件衣服。”
粉衣仙子抬起溼漉漉的臉,睫毛上還掛著水珠,看著他乾乾淨淨的眼睛,忽然鼻子一酸。
他是真的在擔心她。哪怕她剛才的落水蹩腳得連三歲稚童都騙不過。
“謝謝公子。”粉衣仙子小聲說。
號號笑了笑,轉身走了。
白衫滴著水,腳底踩出一串溼腳印,背影在暮色裡漸漸模糊。
徐勺兒靠在結界內壁上,唇邊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號號,這人怎麼這麼傻?
明明不會水,還是跳下去了;明明那仙子的救命喊得那麼假,他還是信了。
傻歸傻,可是傻得……還挺好看的。
紅衣仙子一把揪住粉衣仙子的耳朵往回拽:“你給我過來!明天換我上!”
藍衣仙子在後面嘆氣:“大姐,你上什麼?你該不會也要跳河吧?”
“我煮飯!”紅衣仙子理首氣壯,“凡間不是講什麼抓住男人胃嗎?我這就去研究菜譜!”
粉衣仙子蔫頭耷腦跟在後面,走著走著,朝號號遠去的方向望了一眼。
袖中暗了下來,天黑了。
徐勺兒在一片漆黑裡眨了眨眼睛,忽然開始期待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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