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衣愣住。
“我沒見過你的手帕。”號號說，“我只見過前天你掉進河裡，今天在這哭，別的姑娘送東西、跳舞、熬湯，我都記得，但你的手帕……”
他偏過頭，認真地看著粉衣，“我沒收到過。”
粉衣的張了張嘴，忽然意識到，她前幾天說“送手帕”，其實是在腦子裡想了千萬遍，卻始終沒有真正送出去。
每一次走到號號跟前，她就慫了，手帕在袖中攥得皺巴巴，最後又原樣帶回去。
她一次都沒送過。
號號見她發呆，又笑了笑：“所以你看，你覺得自己什麼事情都沒做好，但其實你什麼都沒做，沒做和沒做好，差很遠。”
粉衣怔怔地看著他。
“三位姑娘最近來了好幾天了，說實話，我一開始挺困惑的。”
號號把頭換了個方向，“但慢慢的我也看出來了，三位姑娘各有各的性子，煮飯的那位性子急，跳舞的那位愛熱鬧，你嘛……”
他停了停，好像在斟酌詞句。
“你是那個不想做的。”
粉衣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想做就不做。”號號站起來，朝她溫和地彎了彎眼睛，
“我不值得三位姑娘費這麼多心思的，尤其是你，明明不擅長，還要硬著頭皮往上衝，我看著都替你累。”
粉衣仰頭看他，陽光從樹葉縫裡漏下來，在他眉骨上碎成金色的斑點。
這個少年站在她面前，沒有因為她哭花的妝而移開目光，也沒有因為她那副狼狽相而覺得好笑。
他只是平平靜靜地看著她，像看一棵樹、一朵雲、一件本來就存在的東西。
“你……你知道我們在做什麼？”粉衣終於問出了那個問題，聲音細細的，帶著點顫抖。
號號低頭笑了一下，伸手把落在衣服上的一片枯葉拂掉。
“我雖眼拙，心不盲，三位姑娘是仙吧？”他抬眼看她，目光清澈透亮，“但仙也有不喜歡的事，對嗎？”
粉衣胸口猛地一酸。
那句話像針一樣扎進她最軟的地方。
這些天來，她每次假裝落水、假裝偶遇、假裝不經意地出現在他面前，每一次都讓她渾身難受。
她不喜歡演戲，不喜歡算計，不喜歡把自己打扮成另一個人去引誘誰。
可她不敢說，因為大姐二姐都在衝，她不能拖後腿。
可號號一眼就看穿了。
“我不喜歡。”粉衣聽到自己的聲音，乾澀的，帶著點哭腔，“我不想跳水，不想送手帕，不想假笑，我一點都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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