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紅衣仙子才想起來徐勺兒，她走到桂花樹下把徐勺兒又塞回了袖子裡。
藍衣仙子踹了粉衣仙子一腳。
“你去。”
粉衣仙子從被窩裡爬起來，頭髮亂得像鳥窩，眼角還有幹掉的淚痕。
昨晚她看了整整一夜月亮，看月亮從東邊挪到西邊，把桂樹的影子從長變短又從短變長，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紅衣仙子坐在床沿啃饅頭，語氣酸得能醃菜：“我跟藍衣都栽了，現在的希望就是你。”
“你去，拿出你那張臉來，往號號面前一站，什麼話都不用說，他要是沒反應我當場把這饅頭吞了。”
藍衣在旁邊涼涼地補：“要不再跳一次河？這次我保證不撈你。”
粉衣仙子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閉上了。
她把衣裳穿好，頭髮梳齊，在銅鏡前站了一會兒。
鏡子裡的人眉目如畫，膚白勝雪，確實是挑不出毛病的漂亮。
可她自己看著那張臉，只覺得陌生，從小到大別人都說她好看，可好看有什麼用？
修為到瓶頸了，法術也學得不上不下，大姐二姐幹什麼都衝在前面，她永遠跟在後面當那個粉衣妹妹。
“廢物。”她對著鏡子裡的人小聲說了句。
然後出了門。
今天粉衣走路很慢，和之前的腳步不同，今天的步伐拖沓又遲疑，像一隻被趕出窩又不想走遠的小獸。
徐勺兒看見粉衣沒有首接去找號號，而是拐了個彎，進了村外那一片小樹林。
紅衣仙子和藍衣仙子並沒有跟來，可是自己為什麼能看到粉衣仙子的行蹤？
後來一想，便想通了，原來她們開通了親人互感的仙法，可以看到對方在幹什麼，有沒有危險。
徐勺兒心裡發毛，那豈不是一點秘密也不能有，這種被監視的感覺很不好。
算了，又不是她被開通了，她只是借紅衣女子袖子裡的仙法才能看到。
林子不大，幾排老榆樹圍著一條小溝，小溝水面上鋪著幾片落葉。
粉衣找了棵歪脖子樹坐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
徐勺兒等了一會兒。
然後她聽見了哭聲。
很小很輕的哭聲，像是怕被人聽見似的使勁壓著，肩膀一抽一抽，憋得整個人都在抖。
粉衣把聲音埋進裙襬裡，悶悶的，斷斷續續的，偶爾夾雜一兩句含混不清的話。
“廢物……沒用的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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