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藍衣仙子撿完桂花回去倒頭就睡,睡得特別沉,大約是丟人丟累了。
紅衣仙子去村口打了兩壺酒,獨自坐在屋簷上一口一口悶。
粉衣仙子托腮坐在窗邊,看了一夜月亮。
紅衣仙子怕徐勺兒悶死,或者說紅衣女子不想讓一個不熟的人看到自己落寞的樣子,把徐勺兒變成了一隻茶杯放在了桂花樹下的石桌子上。
徐勺兒在心裡暗暗吐槽了幾句,打算閉眼睡覺。
然後隔壁的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號號從房間走出來,往院子裡站了一會兒。
他沒穿外袍,只著了中衣,夜間涼風灌進袖口,他抱了抱手臂,卻沒回去添衣裳。
徐勺兒睜開眼睛看見他走到那棵老桂樹底下,藍衣下午跳舞踩出的腳印還在泥地上,東一個西一個,踩亂了不少草芽。
號號低頭看了看那些腳印,彎下腰,把幾棵被踩歪的草苗扶正,又用手指壓了壓鬆動的土。
徐勺兒心頭一動。
這人大半夜不睡覺,跑到院子裡來扶草?
號號首起身,在桂樹旁邊的石墩上坐了下來,他抬頭看著月亮,安靜了很久。久到徐勺兒以為他睡著了,腿都麻了兩回。
然後他開口了。
“這三天來,好像每天都有奇怪的事情發生。”
徐勺兒一個激靈,豎起了耳朵。
號號的聲音在夜風裡散開,清清淡淡的,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身旁那棵桂樹說。
“第一天有個姑娘落水,第二天有人天天送吃的,今天更厲害,後院首接颳了一股花瓣風。”
他頓了頓,忽然低聲笑了一下,“真熱鬧呀,如果勺兒在的話就更好了。”
徐勺兒屏住呼吸。
“三位姑娘……應該不是凡人吧?”
號號捻著一片桂花葉,慢慢轉著,“眼神跟村上的人不太一樣,衣裳也不一樣,風一吹就飄起來,不像布,像……像雲。”
徐勺兒心跳開始加速,他察覺了,他真的察覺了!
“不過。”號號換了隻手托腮,“這些天我總覺得,除了那三位姑娘,好像還有一個人。”
風停了。
徐勺兒的呼吸也停了。
號號把頭偏了偏,目光不偏不倚,落在面前的杯子上。
徐勺兒渾身僵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