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外袍給了她。
自己渾身上下澆得溼透，白衫貼在身上能擰出水來，髮髻散了，書箱的邊角被雨水浸得發脹，他把唯一一件能擋雨的東西裹在了左袖外面。
裹在了她外面。
徐勺兒的喉嚨發緊，想說點什麼卻出不了聲，叩了兩下結界。
兩下是我在聽。
號號感覺到袖中的震動，低頭笑了一下，然後他重新首起身，抱著裹了外袍的左袖，繼續往小院走去。
三姐妹站在書院門樓底下，石化般地看著他走遠。
“他……”紅衣張著嘴，雨水順著屋簷濺到她臉上，她毫無反應，“他在跟誰說話？”
藍衣手裡的茶壺掉在地上，碎成三瓣，“他把外袍……裹在了左袖上，他把乾衣裳包在自己胳膊上……他給那隻袖子打傘……”
粉衣安靜地站著，手指緊緊攥著懷裡的繡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號號遠去的背影。忽然，她慢慢轉過頭，看向紅衣和藍衣。
“大姐，徐勺兒被你收在哪隻袖子裡了？”
紅衣的臉刷地白了。
藍衣猛地轉頭看她，又猛地轉頭去看雨中那個越來越小的白衫身影，再轉回來盯著紅衣。
三個人在暴雨裡大眼瞪小眼，雨聲蓋過了她們驟然加快的心跳。
紅衣抬起左手，又抬起右手，手指微微發抖，她的兩隻袖子此刻都是空的。
看剛才號號那副模樣，袖子裡明明有人。
“你說。”藍衣盯著紅衣，一字一頓，“徐勺兒，現在還在你袖子裡？”
紅衣搖了搖頭。
三姐妹在暴雨之中徹底僵在原地。
門樓外的雨水嘩啦啦沖刷著青石長街，把號號的腳印衝得一乾二淨。
那個少年己經走進小院，木門“吱呀”合上，而書院門樓底下的三個仙子此刻意識到了一件她們怎麼也想不通的事情，
徐勺兒是如何到號號袖子裡的。
暴雨下了整整一夜，青山鎮的青石板路被沖刷得泛白光。
房間裡，三姐妹圍坐一圈，中間燭火跳動著。
紅衣的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
她猛地站起來，又坐回去，手指把袖口揉得皺巴巴的。
“不管怎樣。”藍衣把茶壺往桌上一頓，“她看見了全部，我們做的那些蠢事，跳河、煮飯、跳舞，全被她看了去，她要是迴天界傳出去……”
“她不會。”粉衣打斷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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