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號第二天早上是被凍醒的。
廊下的地磚硬邦邦的，他翻身的時候手肘磕在地面上“咚”的一聲，整個人彈起來，懵了足有五秒才弄清楚自己在哪。
低頭看見身上蓋的薄毯、腦袋底下的枕頭、腳邊那個己經涼透了的暖爐。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整張臉從脖子根開始往上燒，燒得耳朵紅得能滴血。
他抱著毯子縮在廊柱子後面，探出半個腦袋朝正房的方向瞄了一眼。
門關著，窗關著，屋裡靜悄悄的。
但窗臺上擱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小餛飩，碗邊壓了張紙條，上頭兩個字，“喝了”。
號號把碗端起來的時候手還抖著。
餛飩是蝦仁餡的，湯裡飄了蛋絲和紫菜。
他呼嚕呼嚕連湯帶餛飩喝了個底朝天，把碗擱回窗臺上的時候，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下去。
徐勺兒其實醒了。
她隔著窗紙看號號像偷到油的老鼠一樣抱著碗蹲在廊下狂喝餛飩湯，把臉埋進枕頭裡無聲地笑了好一會兒。
等他抱著毯子逃也似的出了西廂院門，她才翻身起來，推窗透氣。
院子裡棗樹的落葉堆被他昨夜的醉滾壓得平平整整，廊下地板蹭了塊泥印子。
徐勺兒拿了掃帚把落葉掃攏，把泥印子擦了，忙完這些號號又回來了。
這次他手裡沒茶沒點心，就在院門口探了半張臉：“勺兒，中午陪你逛園子好不好？後花園的荷花池添了錦鯉，會跳的那種……”
徐勺兒還沒答話，他己經邁了進來。
換了身乾淨的青衫，頭髮重新梳得一絲不苟。
臉上那股昨晚的醉意和憨氣全收了，換成了一臉我今天很正經的偽裝。
他走近幾步在徐勺兒面前站定，清了清嗓子，伸出手來，掌心向上攤開。
“走，我帶你去看錦鯉。”他說。
徐勺兒低頭看著那隻手，他意圖昭然若揭，他想牽她的手。
“你手伸著做什麼？”她問。
“你握著就知道了。”
“我不能握。”
“為什麼？”
“不為什麼。”
號號認真想了想，把掌心翻過來朝下：“那我牽你？”他的手懸在她手指旁邊，試探著往她手背的方向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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