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勺兒點了點頭，把臉埋進膝蓋裡。
飛舟降落渺渺宗的時候天己經黑了。
徐勺兒被安排在主峰側翼的一間小院裡，緊挨著松濤院，只隔了一道牆。
掌門說這裡是客院，平日沒人住，好在收拾得齊整。
蘭兒和瑩兒把她安頓下來，水燒好、飯端來、新被褥鋪好，做完了所有能做的事之後，兩個人站在門口看著她，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
“世姑，師尊他……”
“我知道。”徐勺兒坐在床沿上，把那件染了血的外衫疊好放在膝頭，“七日，他七日後會醒的。”
蘭兒和瑩兒對視一眼，沒再說什麼，輕輕帶上了門。
接下來七天，徐勺兒每天做的事很簡單，天亮就去松濤院門口站著，站到天黑，然後回小院坐著。
掌門和長老們在裡面施治，隔著院牆傳出來模糊的靈光波動和低沉的唸誦聲。
第二天的時候左慧來了。
她站在徐勺兒旁邊，陪她站了一會兒，然後默默把一壺熱茶擱下走了。
第三天常安來了，背了一兜子野果。
他把果子堆在腳邊，蹲下來對著徐勺兒說：“世姑你別站著了，坐著等也一樣的。”
徐勺兒搖了搖頭，他就陪徐勺兒站著，站了一個時辰之後走了。
第西天，姚波來了，站了半刻鐘，抱拳說了句“世姑放心，師尊命硬”，然後走了。
第五天蘭兒和瑩兒一起來了，兩個小姑娘一人挎了一隻食盒，在松樹底下鋪了塊佈擺開了飯菜，硬拉著徐勺兒坐下來吃了半碗。
她吃完後就擱了筷子，蘭兒也不勸，把剩的收拾了，又把涼了的茶換了一壺熱的。
第六天傍晚，徐勺兒坐在松下望著緊閉的院門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偏過頭，看見了杜亭山。
他站在暮色裡，臉上的疲憊沒比徐勺兒少。
他抱劍的手垂著，劍鞘上有一道新刻的淺痕。
兩人之間隔了幾步距離，誰都沒說話。
過了很久，杜亭山先開了口：“他教了我十年劍，每一招都拆碎了講，講到我記住為止。”
“他從來不會倒在我前面，從來不會。”
”他會醒的。“徐勺兒說。
杜亭山沒有接話。
他站了一陣，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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