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徐勺兒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吵醒了。
她睜開眼的時候天還半黑著，營地裡火把己經被重新點起，常安正拖著一大包繃帶往陣前跑。
她起身坐起來抓住身邊經過的蘭兒：“怎麼了？”
“銅麵人夜襲！”蘭兒的臉在火光裡很白，“比昨天多了一倍，還吃了什麼藥，功力暴漲，世姑你就在後面別出來！”
蘭兒拔腿跑了。
徐勺兒攥著藥包的帶子蹲在原地，聽見山谷裡傳來密集的兵刃碰撞聲和法力爆裂的悶響。
她朝陣前的方向望了一眼，正看見號號拔劍躍入戰圈，劍光在暗色的晨光裡劃出一道銀亮的弧線。
那場夜襲比白天慘烈得多。
吃下秘藥的銅麵人速度暴漲、力量暴漲，連姚波的闊劍都被震得脫了兩次手。
弟子們三個五個靠在一起抵禦，有人在黑暗中倒下，呻吟聲和喊聲混作一團。
徐勺兒在後方把一捆捆繃帶往傷員手裡塞，手掌上全是血。別人的，在她手裡抹開又蹭掉，蹭掉又抹上新的。
天邊透出第一縷灰白色的光的時候，銅麵人的攻勢終於退了。
谷地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偶爾壓不住的痛呼。
徐勺兒拎著最後半卷繃帶跑過亂石堆往傷員最多的方向去，剛繞過一塊半人高的石頭，餘光裡瞥見一道黑影從側後方撲過來。
速度太快了。
她甚至來不及反應，只看見金屬面具在晨光裡閃了一下，一柄短刃己經朝她胸口刺過來。
“勺兒……”
有人從側面撞過來，那具身體把她推開半尺，短刃原本刺向她的角度偏了一寸，正好扎進了擋在她面前的那個人的胸口。
溫熱的液體濺到徐勺兒的臉上，她聽見一聲悶哼，腳下的碎石踩不穩，整個人摔倒在地。
她從碎石堆裡撐起來抬頭。
號號背對著她站著，胸口插著那柄短刃，血從刃口往外滲，把他的灰袍前襟洇成了深色。
銅麵人一擊得手後己經退回了谷口深處。
號號的身體微微搖晃了一下。
“號號……”徐勺兒的嗓子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號號轉過身來面對著她。
他還站著，手攥著劍柄，可他的臉在晨光裡白得近乎透明。
他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那口血湧上來嗆住了話，他偏頭咳了一聲，血從嘴角淌下來滴在碎石上。
徐勺兒連滾帶爬地衝過去扶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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