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裡有很多東西。
“亭山，常安，”他的聲音氣若游絲，可每個字還是清晰的，“帶他們……撤出去，別戀戰。”
杜亭山攥著拳頭，他站起來，拔劍轉身衝向陣前。
常安說:“師尊放心。”然後又衝往戰場。
號號靠在石頭上，呼吸又淺又急。
徐勺兒一隻手按著他的傷口，另一隻手從藥包裡扯出大半卷繃帶往傷口上方纏。
血把繃帶浸透了一層又一層，她的手指被血泡得發皺，可她沒松。
“號號你撐住。”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要是敢死了，我就……”
號號閉著眼，嘴角勉力彎了一下：“就怎樣？”
“我一輩子也不會原諒你。”她的聲音在抖。
號號笑出了聲。
他抬起一隻手，握住徐勺兒的手沒動，就那麼鬆鬆地貼著。
忽然，他的手指從她手腕上滑落，垂在了碎石地上。
文輝帶著人趕到了，西個人把號號從石頭旁邊架了起來往後方運送。
徐勺兒站起來跟在他們後面跑。
天徹底亮了。
戰場的混亂持續了整個早晨才結束，邪魔敗了，他們勝利了。
可這勝利不太讓渺渺宗的人高興。
到了臨時搭建的後方營地，文輝把號號平放在一塊乾淨些的石板上。
徐勺兒跪在旁邊繼續換繃帶，手抖得系不住結釦，一個活結打了西次才打成。
號號閉著眼，臉色蒼白到近乎透明，她低頭把耳朵貼在他胸口聽了聽，心跳還在，但弱。
“止血散！”她朝旁邊喊，“拿多一點來！”
弟子們忙成一團。
瑩兒捧著藥瓶跑過來把整瓶止血散倒在傷口上，粉末被血衝開了大半。
清荷撕了乾淨的布條遞給她，徐勺兒層層疊疊纏上去，布條在第三層的時候終於沒有滲血了。
號號胸口那柄短刃還插著，沒人敢拔。
徐勺兒看了那刃口一眼，刃身泛著一層暗紫的光，淬了毒。
“去找掌門。”她抬頭對旁邊的姚波說，“找人來接，他中毒了，我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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