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渺宗的晨鐘響了七聲之後，主殿的議事廳裡坐滿了人。
渺渺宗的大事小情，凡涉及宗門規矩和弟子安置的，皆需掌門與戴舒辰和七位長老共議。
由於今日要議的話題是徐勺兒，就沒請戴舒辰，為了避嫌。
七長老中三人掌功法教習，兩人掌宗門防務，一人掌藥草靈材，一人掌內外往來。
七個人坐成一排，掌門居中，各執一枚令牌，舉了便算是贊同，擱下便算反對。
主殿裡，掌門付青玄端坐在正位，雪白的鬚髮垂在胸前，看著對面一字排開的七位長老。
他手裡那枚墨玉令牌平擱在桌面上，還沒舉起過。
七長老中最年長的司教長老齊伯安率先開了口：“掌門，凡人居於渺渺宗，自古未有先例。”
付青玄端茶喝了一口：“凡事都有第一次。”
“可這姑娘是舒辰從凡間帶來的，舒辰剛歸來，修為剛穩，此時引凡人入宗門，怕會擾他道心。”
“她擾沒擾他道心，你自己去松濤院看看。”付青玄把茶盞擱下，語氣不鹹不淡的，
“你見過舒辰對一個人笑成那樣？那小子之前三十年加起來笑過的次數，都不如這姑娘來之後這半個月多。”
齊伯安的麵皮抽了一下，後面幾位長老交換了眼神。
掌防務的孟長老咳了一聲：“掌門，我們不是不念救命之恩。那姑娘的事蹟我們都聽說了，凡人膽魄敢入除魔之戰、又親手為舒辰包紮止血，的確難得。”
“但宗門有宗門的規矩。”
“規矩可以改。”付青玄說。
“改規矩需要七人全票透過。”孟長老抬手看了看自己桌面上那枚青玉令牌，輕輕擱下了。
“我反對。”
齊伯安緊跟著也擱下了令牌。
掌往來長老舒奉節猶豫了一下，令牌在指尖轉了三圈，最終也擱在了桌面上。
三聲脆響，三枚令牌落下。
掌功法的梁長老沒有動，掌藥草的白長老也沒有動，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誰都沒先開口。
只剩下掌防務的趙長老是個年輕面孔，入長老席不過三年，目光在掌門和齊伯安之間來回轉了一圈，他的令牌還攥在手裡沒擱也沒舉。
付青玄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端著茶盞又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杯底碰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你們說她是凡人、會擾舒辰道心。”他環顧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齊伯安臉上，
“那我問你們一件事，如果你們自己在外重傷瀕死，被一個凡人救了、揹回來、包紮傷口、守了七天七夜沒閤眼。你們醒過來了，修為恢復了，然後門規說“把她趕走”……”
“……你們會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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