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勺兒哭了好一陣。
哭到後面哭聲漸漸小了，變成了悶悶的抽泣。
“好了，好了。”戴舒辰輕聲道，另一隻手也抬起來，攏了攏她散落在肩上的頭髮。
“號號，”徐勺兒聲音又啞又黏，“他們讓我走。”
“……我知道。”
“浩浩說不需要我了，說我讓他喘不過氣。我老公說他重新把家支起來了，讓我別回去拆了它。”
“還有那個女的，她讓我放心走，說她會替我養好浩浩。”
戴舒辰沒插嘴，只是繼續拍著她的背。
徐勺兒把臉從他胸口抬起來一點，露出半張哭得紅通通的臉，眼睛腫著，鼻頭紅著，鼻涕眼淚蹭了他一前襟，那塊青色的衣料溼了一片深色。
她看著他，委屈得像個被關在門外的小孩：“號號，我是不是真的不會當媽媽？”
戴舒辰低下頭看她。
看了幾秒，聲音很輕地說：“你不是不會當媽媽，你是太想當個好媽媽了。”
徐勺兒愣了一下，又把臉埋回去了，悶著聲音說：“可我當砸了。”
“砸了就砸了，”戴舒辰說，“誰沒砸過？我煉丹頭三年炸了不知道多少爐子，師父也沒說我不是煉丹的料。”
“你頭一回當媽媽，當砸了正常，往後改就是了。”
“……往後再也沒有機會了。”
戴舒辰的手在她後背上停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沒有？”
徐勺兒抬起頭。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人的一輩子長著呢。你今天回不去，不代表明年回不去，也不代表十年後回不去。”
“你兒子現在不需要你，不代表他永遠不需要你，他才多大？十一二歲吧？等他長到二十歲、三十歲，他結了婚有了自己的孩子，他會想起他媽媽的。”
徐勺兒呆呆地看著他。
“那個時候你要是還能回得去，”戴舒辰說，“他可能就不趕你走了。”
“他會跟你說“媽，你當年那個粥確實煮得不好吃，可現在我想喝都喝不著了。”
“到時候你給他煮一鍋，他喝完了跟你說”還行，比從前強點兒“。”
戴舒辰說到最後半句話的時候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徐勺兒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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