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口那塊石頭落下去一半。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閉上了眼睛。
白天練吐納法的疲憊、夜裡被疼醒的折騰、方才衝出來的慌張，全都湧了上來，把她往沉沉的黑暗裡拖。
她迷迷糊糊地縮了縮肩膀，腦袋從胳膊上滑下去，半歪不歪地晃了晃，然後被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托住了。
那隻手把她的腦袋引到一邊，擱在一個溫熱的、帶著清淺草木氣的肩膀上。
徐勺兒徹底睡著了。
月光漫過整個院子。
夜風輕軟。
秋蟲低鳴。
精靈從徐勺兒衣領裡悄悄冒出來半個腦袋，往這邊張望了一下，又縮了回去。
【……第一次預警，成功干預。】它用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嘟囔了一句，【繼續加油啊！姐姐。】
晨光從天邊漫上來的時候，徐勺兒睜開眼。
入目是白衣的領口和一小截線條幹淨的下頜線。
她猛地坐首了，發現自己的腦袋在戴舒辰肩膀上靠了一整夜，口水在他肩頭洇出硬幣大的一塊溼印子。
她臉“騰”地紅了。
戴舒辰靠在樹幹上閉著眼，呼吸均勻，像是也睡著了。
晨光落在他臉上，安安靜靜的，看不出昨夜任何一場風波。
徐勺兒偷偷抬手擦了擦嘴角，然後輕輕把他肩頭那塊溼印子捋了捋，試圖讓它幹得快一點。
沒捋掉。
她放棄地收回手，坐在石頭上看著天邊那抹慢慢亮起來的橘紅。
腳底下還踩著他那件外袍，布料柔軟又溫暖。
灶房的煙囪裡該生火做早飯了。
但她坐在這兒不想動。
一點也不想。
那天下午，戴舒辰出門了。
說是去後山採一味藥引，黃昏才回。
徐勺兒送他到院門口，看著他白衣的背影轉過山腳那道彎，確認徹底看不見了，才猛地轉身衝回屋裡，把門關得嚴嚴實實。
“快快快！”她拍著衣領，“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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