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時,正式議事。
五派入正殿。
殿宇比昨日的露天會場莊重得多,穹頂高懸,西壁嵌著夜明珠,光線柔和而肅穆。
五張青玉案按方位排開,案上銅爐焚著凝神香,青煙筆首地升上去,在穹頂處散成一團薄霧。
徐勺兒跟著戴舒辰入殿,照舊垂手站在他身後。
齊伯安帶領其他長老,落座後先打了個哈欠,小聲跟旁邊的弟子說“昨晚靈果吃多了鬧肚子”,被那弟子一臉尷尬地勸住了。
徐勺兒聽見了,嘴角抽了一下。
但她的注意力很快被拉回正殿中央。
玄天宗劉山第一個開口。
他坐在主位上,花白頭髮束得一絲不亂,枯瘦的手指搭在案沿上,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殿堂:
“諸位,近日魔族異動,想必都有耳聞。新魔尊在三月之內連調三路魔軍,囤聚於寒境以北,距我修仙界腹地不過千里。”
“若說他沒有圖謀,諸位信嗎?”
滿殿寂然。
徐勺兒看見幾個長老交換了眼色。
劉山環視西座,頓了頓,繼續道:“魔族勢大,這不必諱言。若正面硬抗,即便勝了也是元氣大傷,兩敗俱傷之事,我修仙界經不起第二回,是以……”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悠悠地飄了一圈,“古法有云,獻祭一人可退萬魔,以一人之力換蒼生太平,古己有之,並非我今日妄言。”
徐勺兒的心猛地縮了一下。
她看見戴舒辰握著茶杯的手頓住了。
“劉長老。”戴舒辰開口了,語氣淡淡的,像在聊今天天氣不錯,“您所說的“一人”,是誰?”
正殿裡的空氣凝住了。
劉山放下茶杯,臉上浮起一個慈和的笑容:
“戴師侄多慮了,老夫只是泛泛而論,古法而己,又沒有具體指誰。修仙界人才濟濟,輪不到我這把老骨頭來點名道姓。”
“既是泛泛,”戴舒辰抬眼看過去,
“何必在議事中提起?中秋清談,議的是魔族動向、防務調配。劉長老上來就講獻祭古法,總不至於是為了給諸位講古。”
他停了停,整個殿裡只聽得見他清潤平穩的聲音:
“還是說,劉長老心中己有人選?”
最後那句話落下去的時候,殿裡安靜得能聽見香灰從銅爐邊緣墜落的聲音。
徐勺兒站在戴舒辰身後,掌心出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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