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最上面的那張黑白照片推到阮清羅面前。
那是一口井的照片。
花崗岩的井圈,被風化得斑斑駁駁,井圈上刻著“社公井”三個字,字跡己經模糊了。
井口的木頭蓋子歪到一邊,露出下面黑漆漆的井身。
照片應該是白天拍的,但那口井看起來就是比周圍的景物暗了一個色調。
“這幾年村長前後請過三位師傅,我也請了幾位,都是香江有名有姓的風水大師。可是……”吳先生搖了搖頭,顯然結果很不理想。
阮清羅拿起照片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她的注意力其實不在照片上,而在吳先生本人身上。
一個做地產開發的專案經理,對一樁風水案子的細節瞭解得太多了。
溺亡的五個人的死狀、法醫報告的內容、死者家屬的描述、歷任風水師傅的名單和下場,每一條都清清楚楚。
這種程度的功課,不是一個普通專案經理會做的。
有人在背後給了他這些資料,而且這個人對這件事的興趣,遠比“拿地開發”要大得多。
“吳先生對這樁案子瞭解得很詳細。”
“要請阮大師出手,自然得把情況說清楚。”吳先生笑了笑,“我們公司對梅家村那塊地很感興趣,想拿來做丁屋開發,但這口井的邪事不解決,專案就沒辦法推進。老闆說了,酬金好商量,市價五倍您看怎麼樣?”
“五倍。”阮清羅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她聽說過梅家村這口井的傳聞,但是聽完吳先生的描述,她感覺這更像是煞局反噬。
怨氣被水封住,日積月累形成煞局,井水就是煞氣的載體。
要破這種局,光靠羅盤和擺件不夠,得動真格的。
引煞、破煞、封煞,至少三個步驟,每一步都需要靈力支撐。
這一套下來,對她那崩碎的神魂來說,壓力不小。
不過功德之力應該也不少。
只是,她的神魂才穩住沒多久,若是接了這個案子,肯定要搭進去好不容易的穩妥,多少有點不划算,畢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功德之力。
阮清羅不想冒這個沒必要的險。
“吳先生,這個案子我——”
話說到一半,阮清羅忽然停住了。
不是想到了什麼,是感覺到了一股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指引,從她體內極深的地方生出來。
沒有任何預兆,像是她的魂魄本身在告訴她某個資訊。
這種感覺在修仙界一個通俗的說法叫“靈光一現”,是修士到了某種境界之後,魂魄與天地大道隱隱相通時才會出現的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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