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那會龍頭駱駝攛掇著，讓他跟雷耀揚一塊兒去新界關帝廟上香，說是給社團求平順。
兩人本就不對付，可當著一眾元老的面，他也不想落話柄，便硬著頭皮去了。
可其實他心裡從來不信這套，在九龍城寨打黑拳那幾年，上場前也沒少對著神像拜，但該挨的拳頭一下沒少挨，能活到今天混到東星紅棍的位置，全是靠自己一拳一刀拼出來的，哪有什麼神仙顯靈。
那天隨手擲了個聖卦，解籤的老道捋著鬍子說，他年內必遇奇人，但是福是禍全看機緣。
他聽完當場就嗤笑出聲，轉頭就把這話拋到了腦後，只當是老道騙錢的說辭。
可這會兒，他忽然就覺得，那老道說不定還真蒙對了一回。
“行了。”他抬眼看向紅姐，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這事爛你肚子裡，別往外瞎傳。明天找人把最裡面那間封死，改雜物間。”
“好，我明天一早就安排工人過來。”紅姐如釋重負，趕緊應下來，心裡懸著的石頭徹底落了地，她本就怕烏鴉哥覺得是她辦事不力，遷怒下來，如今隻字未提責罰，己是萬幸。
“對了，我條女說讓你這兩天補一補，你照做就好，別耽誤金爵的事兒。”
紅姐先是一愣，隨即趕緊道謝，“多謝阿嫂惦記。”
等紅姐退出去，陳天雄一個人坐在卡座裡，又摸出支菸叼著，卻沒點。
今天這事要是傳出去，肯定有人會說邪門。
鬧了快一年的髒東西，前後請了兩撥神婆設壇作法都壓不住，阮清羅抬抬手指頭就碎得乾乾淨淨，連點大陣仗都沒有。
但，那又怎麼樣？
陳天雄低嗤一聲，火機 “咔嗒”一聲竄起火苗。
他混江湖十幾年，刀山血海滾過來的。
別說阮清羅只是會點驅邪的本事，就算她真是從陰曹地府爬上來的煞星，只要他陳天雄看上了，也照樣敢攥在掌心裡。
火光映著他的眼睛，他非但沒半點犯怵，反倒越想越覺得對胃口。
這香江遍地都是千篇一律的女人，偏她看著嬌滴滴的，背地裡卻藏著這麼一手，渾身上下都裹著謎，越挖越有勁兒。
而且，矮騾子配神婆，真他媽天生一對。
這念頭冒出來，陳天雄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但又很快扯平，變回了那副吊兒郎當又帶著狠戾的模樣。
……
第二天一早，陳天雄把嚴峰叫到了堂口。
嚴峰是烏鴉手下為數不多讀過書的人，中五畢業，在社團裡屬於高學歷，平時負責管賬、跑腿、跟律師打交道，打架不是他的強項，但辦事仔細，嘴也嚴。
“烏鴉哥，這個月的營收還有砵蘭街檔口的數都對過了，沒問題。”他剛要把賬本拿出來，就聽見對面的人開了口。
“那個先放著，峰仔，幫我查兩件事。”
嚴峰抬了抬眼鏡，等著自家老大接下來的話。
“一個是最近五年的樓市行情，哪個區漲得最兇，哪幾家開發商底子硬，期房怎麼認購、轉手稅費多少，從頭到尾捋清楚，越細越好。”
”。點細查，樣一也。賬分麼怎房票，本多要戲部一拍，領哪去照牌，多金資冊註，續手麼什要司公影電開有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