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件事。”陳天雄吐了口煙，聲音壓得偏低，沒驚擾周遭的安靜，“頭一件，你阿嫂旺角那間風水鋪子，你多盯著點，周邊收保護費的、混街的小混混都打點乾淨，別讓不長眼的闖進去鬧。她平時要跑腿、買東西、打聽什麼訊息，你首接去辦，辦妥了就行，不用事事都過來問我。”
電話那頭嚴峰半句多餘的好奇都沒有，只應道：“明白，烏鴉哥。”
“她身子弱，臉色總不見好。你明天去南北行挑最好的洋參、阿膠，再配幾味溫補的藥材，替我送到她住處。就說我讓她按時吃，別嫌麻煩。”
嚴峰順口問了句：“烏鴉哥你明天不過去一趟？”
“暫時過不去。”陳天雄目光掃過漆黑的窗沿，語氣沉了幾分，“大D這事不對勁，我得盯著。”
他彈了彈菸灰，把話挑明瞭說：“你再去查兩個事。和聯勝那邊，大D最近給哪些叔父送了禮，他這次急著搶地盤，十有八九是想衝上位攢成績。第二，他抵給咱們的那家音像店，給我徹查到底，老闆是誰，平時什麼人出入，賬目走得乾不乾淨。”
他頓了頓，冷笑一聲，“大D那老狐狸，沒好處的事絕不會做。平白送我一間鋪子，指不定是他自己查不出問題，又怕砸手裡，故意甩給我當接盤的。”
嚴峰心裡一凜，立刻應下：“我明天一早就安排人去查，堂口和鋪子兩頭都盯著。”
“嗯。阮阮那邊你別多嘴，不用讓她沾這些雜事。”陳天雄語氣淡了些。
掛了電話，他又在車外站了十來分鐘，目光始終落在那扇拉著窗簾的窗戶上。
煙燃到了底，燙到指尖他才回過神。
陳天雄掐滅菸頭，發動車子，夜色裡車燈劃出一道冷光，很快消失在街道盡頭。
第二天一早，嚴峰剛把昨晚的賬目理完，正拎著紙袋打算出門去南北行買烏鴉哥交代的溫補藥材，這時堂口的座機叮鈴鈴的響了起來。
他折回去接起話筒，那邊傳來一道軟和卻清亮的女聲，客客氣氣的：“你好，請問是嚴峰先生嗎？我姓阮，陳天雄說我有事可以找你幫忙。”
嚴峰瞬間站首了身子，語氣立刻恭謹：“阿嫂叫我阿峰就行，您有什麼吩咐儘管說。”
他心裡清楚，能讓烏鴉哥特意打深夜電話叮囑 “首接辦、不用問”的人，絕不能怠慢。
“沒什麼要緊事，就是聽說你今天要送藥材過來，”阮清羅的聲音慢悠悠的，但條理很清楚，“想麻煩你再幫我跑一趟，添兩支野山參，要五十年以上的林下老參，再帶二兩上品沉香，要海南沉水料。順便再配點當歸、黃芪和黨參，普通品級就行。”
她頓了頓，語氣自然地補了句：“以前在家裡常年用這些調理，搬出來得急，隨身帶的都用完了。”
理由說得體面，富家千金從小進補參片沉香，本就是尋常事。
嚴峰沒多想，一口應下：“阿嫂放心，我這就去辦，配齊了給您送過去。”
掛了電話，嚴峰先去熟悉的南北行把普通的當歸、黃芪、阿膠這些配齊，打包妥當，又特意跑了油麻地、旺角三家老字號藥材行。
可一問到野山參與上品沉水沉香，掌櫃的要麼搖頭說缺貨，要麼打著哈哈敷衍，話裡話外都是 “這等貨都是留給熟客的，不對外散賣”。
最後他跑到上環最有名的同德堂，掌櫃是個戴老花鏡的老先生，聽完需求只慢慢擦了擦眼鏡，語氣平和卻沒半點商量的餘地。
“對不住了小哥，普通參片我們管夠，你要的那種野山參和上品沉水沉香，真的沒有貨。這種東西都是預定的，得看緣分。”
嚴峰沒再多糾纏，他聽明白了老掌櫃話裡的意思。
沒門路和渠道，這種東西人家是不賣的。
他哪怕亮出東星的身份，人家也只會微笑的將人請出去。
說白了東星、洪興什麼的，在香江的地下世界算是兵強馬壯，但對於香江真正的富豪階層，他們都是小卒子，不過是有的大一點有的小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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