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少走到韓琛面前半步遠的地方站定，把花遞過去，聲音壓得很低，平穩得沒有波瀾：“世事難料，人走了，留下的人最難捱。韓先生，節哀。”
韓琛沒接花，側身接過旁邊小沙彌遞來的溼毛巾，首到仔仔細細將雙手擦乾淨，他才抬了抬下巴示意小沙彌把花收下，然後慢悠悠的開口。
“和聯勝的樂少，怎麼有空跑到清邁的廟裡？也有家人要超度？”
樂少並不生氣，跟在他身側，兩人隔著半步的距離，不快不慢地沿著廊下往前走。
“馬上要選龍頭了。”他開門見山，半句鋪墊都沒有，“我選上之後會打進尖沙咀，那邊所有場子，以後全走韓先生的貨。”
韓琛聞言笑出了聲，笑聲不高，嘲諷意味明顯。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看樂少，雙手背在身後，肚子微微腆著，“尖沙咀？樂少好大的口氣，還沒當上龍頭，就先把地盤劃好了？”
他語氣裡帶著點前輩看後輩的戲謔，半點沒把這話當真。
香江混江湖的，個個都會畫餅，他見得多了。
樂少對韓琛的語氣並不生氣，他甚至笑了一下，他早就料到對方會有這個反應，只是平靜地繼續道。
“大D的貨，全走連浩龍的線。如果韓先生能絆住連浩龍，斷了他的貨源，大D撐不到選期。”
他知道韓琛是生意人，講利益比講情面有用。
韓琛臉上的笑淡了點，抬眼重新打量樂少。
這人在和聯勝一向低調，話少、守規矩，叔父輩都誇他懂事。
今天單槍匹馬追到泰蘭德，開口就是打下尖沙咀，野心藏得夠深的。
“連浩龍是忠信義的坐館，”韓琛慢悠悠開口，“我跟他無冤無仇，平白無故動他，我圖什麼？”
他心裡門兒清，卻偏要等對方把價碼擺出來。
老狐狸從不先露底牌。
樂少往前湊近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貼在韓琛耳邊。
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咬得清楚，連廊下站崗的小弟都聽不清半個字。
韓琛聽著，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了。
他瞳孔微縮，抬眼正視樂少。
那眼神不再是看後輩的戲謔，多了幾分認真的評估，像是終於看清了對面這人的斤兩。
沉默了幾秒，韓琛忽然又笑了，抬手拍了拍樂少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年輕人，有想法。”
他收回手，語氣又恢復了那副漫不經心的調子，卻鬆了口：“連浩龍那邊，我可以幫你擋一擋。不過樂少 ……”
他話音一頓，眼神沉下來，“龍頭的位子，你要是坐不穩，今天這些話，就當我沒聽過，我也沒見過你。”
樂少沒說什麼保證的話，只微微點了下頭，雙手合十行了個禮，動作乾淨利落：“韓先生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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