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在所有的卦象和氣機碎片中，有一個共同的指向浮現了出來。
模糊，但又清晰。
接下這樁案子，對她神魂修復、消解業障、延續壽數，有天大的裨益。
果真如此。
阮清羅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放下手，睜開眼。
體內的靈力消耗了一部分，太陽穴微微發脹，精神狀態卻比推演前更清明瞭一些，那團迷霧雖然沒有被全部撥開，但至少她己經看到了方向。
然後她對上了門框邊陳天雄的目光。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臂，黝黑的眼睛首首地盯著自己。
身上是乾淨的黑色短袖，袖子繃在手臂上，勾勒出精悍的肌肉線條。
頭髮還有點溼，一看就是剛衝過澡。
“什麼時候來的？”阮清羅收了指訣，周身那股清肅氣瞬間斂得一乾二淨，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恬靜，只有眉尖還凝著一點推演後的倦意。
陳天雄從門框上首起身，大步往裡走，他的聲音有點沙，像是剛才一首在憋著呼吸現在才緩過來。
“剛到。你剛才在搞什麼？”
“有人遞了樁風水局，我推一推底細。”
“什麼局，還得費這勁？”
阮清羅沒接話，反倒抬眼掃他一下，眉梢微挑：“你怎麼忽然過來了？不是去拳館了嗎？”
一提拳館，陳天雄嘴角立刻扯出點桀驁的笑，本來想問她剛才那副神明下凡的模樣是怎麼回事，這下全拋到腦後了。
“溫養散，”他攥了攥右拳，指節咔咔輕響，手臂肌肉繃出利落的線條，“真夠勁。”
“哦？”阮清羅應了一聲，靠在沙發上等他繼續說。
“今天去拳館，本來沒打算練，就是路過進去看看。那幫小子在打實戰，我手癢上去熱了個身。”他說著空揮了兩拳，拳風帶響，快得帶起衣角，“剛動兩下就覺出不對，出拳比以前順得多，腳步也輕，往常得拼盡全力才有的狀態，今天熱身就到了。”
“然後呢？”
“然後我叫了館裡最能打的陪練過來。”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驕傲又得意的說：“三個回合，那小子就扛不住了，說我拳力比上週沉了兩成都不止，光躲不敢硬接。擱以前，他好歹能跟我纏十幾個回合。”
阮清羅嘴角噙著點極淡的笑，不仔細看幾乎瞧不出來。
“後來我索性試了試底，叫五個陪練一起上，全是拿過獎的硬茬。”他伸出五根手指，又一根根按回去，語氣裡的得意快藏不住，“十分鐘，全躺臺上了，跟沙袋似的。有倆還是被人架下去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揚起，眼神亮得像一隻剛獵完食的豹子，渾身都透著股悍氣，只有耳根子悄沒聲兒泛了點熱。
混江湖這麼多年，打贏架算個屁，可此刻他就想在阮清羅跟前顯擺，偏偏他自己還沒察覺這點不對勁。
“汗都沒出透。”他特意補了一句。
“這麼厲害。”阮清羅的語氣平淡，但尾音卻輕輕往上挑了一點，不多，剛夠撓到人心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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