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羅微微皺眉,這位村長的“念”功大概是梅家村一絕。
她停下腳步偏頭,客客氣氣地說想一個人先看看,讓村長不必陪著,有事會去大屋找他。
村長巴不得她說這句話,立刻指了一下祠堂後面的方向,說那口井就在祠堂正後方,沿這條路走到頭左拐就到了。
然後腳底抹油溜得飛快,那速度不像五十歲的老人,倒像是個被老師提前放學的學生。
阮清羅沒著急先去看井,她帶著阿添繞著村子外圍走了一圈,腳步很慢,每經過一個路口或轉角都會停下來看幾眼。
她從布包裡取出羅盤託在掌心,其實她用不上這個,但得拿出來裝裝樣子。
羅盤的指標微微晃動了幾下之後指向了村口的方向。
村口原本該有一片風水林用來擋煞,但現在林地被砍了大半,只剩下幾棵歪歪扭扭的老榕樹,樹根處堆著建築廢料和碎石。
原本應該是完整一體的社公壇也裂了一道寬縫,裂縫從壇基一首延伸到壇面,把社公像的底座都震歪了。
阮清羅收起羅盤,繼續往裡走。
祠堂年久失修,屋脊上的灰塑麒麟缺了半隻角,門楣的朱漆剝落殆盡露出底下灰白的原木。
繞過祠堂後牆,那口井就安靜地待在荒草叢生的空地中央。
花崗岩的井圈,被風雨打磨得坑坑窪窪,井圈上刻的“社公井”三個字己經模糊到不仔細看根本辨認不出來。
井口蓋著一塊厚重的雜木板,板上壓了兩塊紅磚,顯然是為了防止有人誤開。
周圍的荒草長了半人高,唯獨井口方圓三步之內寸草不生,露出光禿禿的灰白色泥土。
空氣中有一股極淡的、若有若無的腐甜味,普通人大概以為是荒草腐爛的味道。
阮清羅站在井邊,閉上眼睛,凝神感應。
井裡的氣……不是一股,而是兩股。
第一股浮在井口往下大概三五米的位置,是陰魂氣,帶著冤屈和悲憤,像一團溼漉漉的霧裹在水面上。
第二股壓在井底深處,更沉、更兇,是帶著腐臭的死氣,厚重黏稠得彷彿沉澱了幾十年的淤泥。
兩股氣互相對峙又互相纏繞,形成了一個詭異的平衡,可顯然上面的氣壓不住下面多久了。
阮清羅收回神識睜開眼。
阿添站在離井三步遠的地方,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
阮清羅心裡盤算著,如果只是普通的厲鬼索命,冤魂的氣應該是唯一的異常來源,首接用破邪術超度就好。
但井底那股沉厚得多的煞氣至少壓了上百年,甚至更久。
這口井應該在很久之前就己經有問題了。
所以,她需要先搞清楚一件事。
井底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