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拉了一下吳兆基的袖子,壓低聲音,以為自己說得很小聲。
“吳先生,你這是帶的大師還是女伴啊?這個長相不去當明星拍電影,跑我們這窮鄉僻壤來幹嘛。”
吳兆基趕緊咳嗽兩聲,擺出一副“你別亂說話”的表情,正色道:“這位是阮大師,專程從九龍過來處理那口井的。”
村長嘴上“哦哦”地應著,眼神里卻還是明晃晃地寫著“長得這麼好看能有幾分真本事”,但他還是側身讓開了路。
長得好看不好看的不重要,反正村裡請過那麼多個師傅哪個也沒成,多來一個試試也不虧。
何況吳老闆付錢,他配合就是了。
村長轉身準備領著眾人往村裡走,一邊走一邊嘆氣,語氣裡透著一種“死馬當活馬醫”的無奈。
“本來有老闆看中了梅家村後面的那片山頭,想買地做度假村,賠償款都談得差不多了,每家每戶能分好大一筆,結果偏偏鬧了那檔子事。”
阮清羅知道他說的是,五個年輕人喝了梅家村的井水,結果回去全都離奇溺死的事。
“那事情上了報紙,老闆嚇得撤了合同,賠償款就一首沒發下來。全村人都等著這筆錢,年輕人都跑光了,剩下的老人守著空屋子一天天熬,要是井的事再不解決,梅家村就真完了。”
吳兆基跟在後面走了一段,越走越慢,腳下的步子從大步變成了小碎步,最後在村口第二棵電線杆旁邊徹底停了下來。
阮清羅察覺到他沒跟上來,回頭看他。
吳兆基臉上掛著一種窘迫的、不太好意思的笑,搓了搓手。
“阮大師,老闆那邊還交代了別的事,我就不跟進去了。我讓阿添陪你進村,車子也留給你們。我己經打過電話了,一會兒有人開車過來接我。”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在阮清羅和阿添之間來回飄,手指無意識地捏著公文包的提手,整個人從腳尖到髮梢都寫滿了“我不想進去”。
阮清羅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這個反應在她的預料之內。
吳兆基不過是個中間人,收了錢替人跑腿,現在不想進村也是人之常情。
倒是阿添的反應更值得玩味,這個沉默寡言的“助理”面對如此不合理的要求,竟然沒有任何猶豫就應了下來。
他拉開後座車門取出一個黑色的帆布工具袋往肩上一挎,站到了阮清羅側後方半步的位置。
“阿添,進村之後跟在我身邊就好。沒有我的要求,什麼多餘的事情都不要做。”
阿添點頭。
村長帶著他們兩個人往村子深處走。
梅家村的格局是典型的客家圍村,路兩邊是灰牆黑瓦的老屋,牆上爬滿了青苔和枯萎的爬山虎藤蔓。
有些屋子門前的石階己經長了草,窗戶上的鐵柵欄鏽跡斑斑,透過半掩的木門能看到裡面空蕩蕩的堂屋。
村裡人氣不旺,阮清羅一路走過去,只看到零星幾個老人坐在門檻上剝豆子或打盹,連雞鴨都少見。
村長走在前面絮絮叨叨,但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
“阮大師啊你要是能解決那是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救我們全村人那得是好幾百級浮屠。”他又開始掰著手指算,“不,不,好幾千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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