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夜裡有人聽見女人唱山歌。
後來去井邊打水的人會莫名其妙摔斷腿，接二連三，摔了好幾個，但村長不許人往外說，讓大家以後不要靠近那口井。
“那之後，村長他們家代代都走黴運。兒子車禍絕了後，旁支也被牽連的破財。村裡人都清楚是怎麼回事，只是沒人敢說。”阿婆頓了頓，把一根竹篾壓進筐邊，“再後來，就是那幾個年輕人……作孽啊！”
阮清羅聽完之後沉默了很長時間。
榕樹上的鳥叫了一聲，動靜更加嘶啞難聽。
……
東星總堂的會議散了之後，雷耀揚沒有像陳天雄那樣急著走。
他把桌上那份新界地圖慢條斯理地收好，又跟駱駝單獨聊了幾句荷蘭那批貨的交接細節。
等他從總堂大門出來的時候，停車場裡只剩下他那輛黑色平治還孤零零地停在最靠邊的位置。
拉開車門，剛坐進後座，手提電話就響了。
“雷先生，阮大師己經進村了。”電話那頭吳兆基的聲音壓得很低，賠著笑，背景裡隱約能聽見風聲，“我讓阿添跟著她，車子也留在村口了。您看還有什麼需要我做的？”
雷耀揚神色微微一頓，他本以為阮清羅怎麼也得再準備兩天。
梅家村那口井的案卷他看過，七個香江有名的風水師傅折在裡面，兩個瘋了一個大病一場，就算她有幾分本事，面對這種級別的硬骨頭，換誰都得先做足功課。
沒想到她這麼急。
他對著電話說了一句“知道了”便結束通話，指尖在手機外殼上輕輕敲了兩下。
有意思。
“力王，不回堂口，去梅家村。”
力王從後視鏡裡看了老大一眼，他跟了雷耀揚五年，是雷耀揚從泰國帶回來的貼身保鏢，沉默寡言，拳腳極硬，從來只做事不多話。
他點點頭，發動引擎，黑色平治無聲地滑出停車場。
……
另一邊，陳天雄把車往雅麗居樓邊一靠，甩上車門，拎起副駕那袋還冒熱氣的老字號糖水，三步並兩步就進了公寓大廳，步子邁得又大又急。
指節叩得門板咚咚響，連敲三下，屋裡沒半點動靜。
他眉頭微皺，又加重力道砸了兩下，走廊裡只剩迴音。
陳天雄把糖水換到左手，右手從褲袋摸出片磨得發亮的薄鋼片，指尖捏著鋼片插進鎖孔，手腕輕轉兩下。
“咔嗒”一聲輕響，鎖舌彈開，門鎖一點都沒壞。
推開門，公寓裡安安靜靜，窗簾拉得嚴實，只漏進一縷昏沉的天光。
他扯著嗓子喊了兩聲“阮阮”，空蕩蕩的屋子沒半點回應。
摸出大哥大撥過去，聽筒裡只有忙音，再撥，依舊是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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