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梅家村的祠堂後面,阮清羅正站在井邊。
阿婆講的故事在她腦子裡轉了幾圈,月娥沉井是為了鎮壓井底的煞,可井底是什麼煞,她仍舊不知道。
阿婆說了半天只說是“不乾淨的東西”,再追問就搖頭。
她需要問問月娥本人。
阮清羅讓阿添幫忙擺放法壇需要的物件。
其實所謂法壇不過是一張摺疊小方桌鋪了塊黃布,上面擺銅鈴、符紙、硃砂盒和一碗清水。
阿添手腳麻利,她報一樣他從帆布袋裡掏一樣,分毫不差地擺在指定位置。
一切妥當之後,她從布包裡取出三支香。
這香其實就是普通的檀香,旺角香燭鋪買的,五塊錢一把。
但點香的火不是普通的火,她要以靈力引燃,才能讓煙氣穿透陰陽界限,把井底的月娥喚出來。
以月娥的情況,三支香應該足夠了。
“阿添,退開三十米。不管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別靠近。”
阿添沒有問為什麼,只是點了點頭,退到了祠堂後牆的位置。
阮清羅深吸一口氣,將三支香舉到面前,一縷極細極淡的靈力從她指尖溢位纏上香頭,三支香同時燃起,煙氣筆首地升上去,在無風的井口上空拉出三道細細的白線。
她將香插進臨時香爐裡,退後半步。
起初一切正常,檀香的味道在空氣中慢慢散開,煙氣裊裊上升。
但很快阮清羅就注意到,掉落的香灰變了顏色。
正常的檀香灰是雪白或淺灰色的,但這三支香落下的灰燼是烏黑髮暗的,從頭黑到尾,不帶一絲白邊。
民間有個說法,香灰髮黑髮膩是陰氣過重、有邪祟怨氣。
這時,頭頂的天空忽然暗了一下。
站在不遠處的阿添抬頭,只見一片不大不小的雲彩慢悠悠地飄了過來,不偏不倚正好停在祠堂上空,遮住了午後的太陽。
陰影落在井口上,宛若把井圈上的“社公井”三個字吞進暗處。
緊接著,井口上方的空氣輕輕扭曲了一下,像夏天柏油路面上的熱浪,然後一道人影緩緩凝聚。
那是一個年輕女人,穿著客家女子的傳統裝束,布衫布褲,頭髮梳成髻,面容清秀,表情不悲不喜,眉眼間有一種被歲月磨得很淡的哀慼。
這應該就是月娥了,她能現身說明還可以溝通,沒有完全退化成沒有思想的陰魂。
阮清羅抬起眼睛與她對視。
“你就是月娥。井底作祟的,究竟是什麼?
月娥本是帶著戒備現身,實在是三支香裡透出的清靈之氣,讓她極為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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