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雅麗居出來就沒松過眉頭,心裡像揣了團燒得慌的火,恨不能首接飛進梅家村去。
偏這破路坑坑窪窪,麵包車再踩油門也顛得厲害,根本快不起來。
又往前顛了百十來米,坐在後排的陳樂忽然往前探了探身,皺著眉抬手拍了拍鯊魚的椅背:“停車。”
鯊魚一腳剎車踩死,車子猛地一頓。
陳天雄本來就壓著火,當即側過頭就要罵,髒話都到了嘴邊,就聽陳樂盯著路邊一棵樹,聲音沉了幾分:“烏鴉哥,不對勁。這棵歪脖子榕樹……剛才就見過。”
陳天雄順著陳樂指的方向掃過去。
路邊立著棵老榕樹,樹幹歪向路心,樹身帶著塊巴掌大的焦黑疤痕,一看就是遭過雷劈,模樣確實扎眼。
他嗤了一聲,剛要罵“大驚小怪,山裡樹長得都一個德行”,話到嘴邊忽然頓住。
他也記起來了,方才路過差不多的樹時,他還啐了句“什麼破路”。
大白天的鬼打牆?
這話沒人敢明說,可車廂裡的溫度像是驟然降了好幾度,後座有個迷信的小弟己經在胸口畫十字了。
“慌個屁!”陳天雄冷著臉罵了一句,抬手重重拍了下儀表盤,“朝著牌坊方向開,我倒要看看是什麼鬼東西,敢擋老子的路。”
鯊魚連忙應聲,重新打火掛擋,麵包車悶吼著往前衝。
霧氣越來越濃,路兩旁的樹影都成了模糊的一片,明明看村口牌坊就在前頭不遠,可開著開著,總覺得那距離半點沒近。
也就三分鐘的功夫,鯊魚猛地又踩了剎車。
車窗外,那棵帶著焦黑疤痕的歪脖子榕樹,又一次立在了路邊。
陳天雄的臉瞬間黑透了。
他推開車門跳下去,軍靴碾著塵土走到樹前,盯著那塊焦黑的疤痕看了兩秒,惡狠狠地往樹根啐了一口。
“媽的,還真跟老子玩邪的。”他回頭對著後面車上的人吼了一嗓子,嗓門大得震得樹葉都在晃,“都給我下來,把這破樹給我砍了!我倒要看看,砍了它還怎麼裝神弄鬼!”
小弟們呼啦啦全下了車,你看我我看你,心裡多少都有點犯怵。
他們是帶了傢伙,但帶的都是鋼管、砍刀、棒球棍,這些東西打人是趁手的,砍樹幹這個活兒,並不在它們的崗位描述範圍之內。
可看著烏鴉哥黑得像鍋底的臉,誰也不敢說半個不字。
一個小弟試探性地舉起砍刀對著那棵歪脖子樹劈了一下,不出預料的刀身首接卡在木纖維裡,小弟拔了半天才拔出來。
而那棵樹就只是晃了晃,掉了兩片葉子。
“烏鴉哥,”陳樂走到陳天雄身邊,“兄弟們帶的傢伙不趁手,砍樹砍到天黑也砍不完。要不往後退一段,換個方向試試?”
陳天雄剛要說話,另一條土路上揚起一陣塵土,一輛黑色的平治轎車從岔道拐了出來,接著便停在距離麵包車不到五米的地方。
周圍的小弟都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傢伙什,陳天雄眯著眼睛,盯著這輛有點眼熟的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