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月娥的陰魂透出一絲疲憊。
“我西十年前帶著符牌沉井,本來可以壓住它更久。麒麟鎮煞符是那位先生留下的後手,符牌入井可以在七星石和銅符的基礎上再加一道鎮力,三重鎮壓合力至少再撐百年。”
“但村長答應我的香火斷了西十年。沒有香火供養,我的魂魄越來越弱,麒麟符牌的鎮力也跟著衰減。”
阮清羅聽到這裡,心裡把村長罵了一遍。
答應人家的事情就要做到,真是人為弄出來的爛攤子!
月娥繼續道:“之前來的那些風水師傅,一上來就擺出要打散厲鬼的架勢。我也不想跟他們鬥法,可我若是沒了,壓制山魈煞最後一道防線,也就沒了。”
“去年那五個年輕人進村探險,他們不懂井邊那些石頭是什麼意思,挪走了七星石裡最關鍵的一塊,等於在封印上撕了一道口子,山魈煞順著缺口外洩,用幻術纏上了他們。我想攔,但力量己經不夠了。”
月娥低下頭,她清瘦的手指正死死絞著衣角。
阮清羅默然。
難怪那些風水師傅會遭反噬,他們都沒搞清井底是什麼就亂來。
“以你現在魂力,還能鎮它多久?”
月娥瑩白的虛影幾不可察地晃了晃,唇瓣微動,還未及答話,井底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 “咕咚” 聲,像有巨物在水下狠狠撞向井壁。
下一瞬,一縷灰黑如墨的煞氣裹著溼腐腥氣竄出水面,形似觸手,倏地纏上了月娥的魂體。
月娥的魂體瞬間被扯得扭曲,周身溢位細碎的透明魂霧。
偏生此刻雲層乍裂,一束正午日光從雲縫裡斜斜漏下,正正好好落在井口。
烈陽之氣灼得魂體滋滋作響,月娥發出一聲尖利悽楚的魂鳴,身影的邊緣處竟驟然淡了大半,像被日光融掉了一般。
“它要掙開鎮壓!”
月娥的聲音帶著魂體撕裂的顫音,眼底卻沒有半分退意。
她抬手按向自己心口,硬生生從魂體中剝離出方才吸納的全部香火靈息。
那點溫潤的白光一抽離,她整個人便薄得近乎透明,彷彿風一吹便會散作煙塵。
七道光屑應聲飛出,精準沒入井周的七星石與土下銅符牌中。
一圈無形的氣浪順著井臺向全村蔓延開去,山野間的薄霧驟然翻湧,轉瞬便將整座梅家村嚴嚴實實地封在了迷障之內。
……
新界北通往梅家村的黃土路上,兩輛麵包車碾著碎石一路狂奔。
明明是日頭最盛的午後,道邊的荒草野樹卻裹在一層灰撲撲的霧裡,越往山坳裡走,霧氣越沉,連遠處梅家村的石牌坊都影影綽綽的。
車廂裡沒人敢隨便搭話,一個個都繃緊了神經。
誰都看得出來,今天烏鴉哥火氣旺得嚇人,方才第二輛車跟得慢了些,鯊魚剛接過頭車方向盤沒十分鐘,己經被烏鴉哥劈頭蓋臉罵了三回。
陳天雄斜倚在副駕,手肘抵著車窗,眼神死死盯著霧裡往前延伸的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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