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魈煞紅著眼掃過整個村子,目光所到之處草木枯萎鳥雀噤聲,貪婪和飢渴明晃晃地寫在臉上。
它被壓了一百多年,餓瘋了。
山魈煞的第一反應是甩開井邊那個女人,衝進村子裡大肆吞噬一番。
村裡活人的生靈血肉和魂魄,對它來說就是剛出籠的叉燒包。
但它剛往村裡的方向飄了不到三尺,一道靈訣便從側面劈過來,精準地斬在它黑氣最濃的左肩上。
那道靈訣的力量算不上毀天滅地,但極為純粹,像一把燒紅的刀切進了黃油裡,黑氣首接被切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翻湧的暗紅。
山魈煞吃痛嘶吼,猛地轉過頭盯住了井臺上那個穿月白衣衫的女人。
她站在那裡,手指還維持著彈出靈訣的姿勢。
原本山魈煞還忌憚她的修為深淺,但剛才那一下暴露了她的底牌。
靈力雖純,但厚度不足,既然攔著自己覓食,那就先吞了她。
山魈煞足部黑氣翻湧,蹬地而起,龐大的身軀以跟體型完全不符的速度撲了過來。
爪風裹著腐臭的陰氣,還沒到跟前就把井邊的荒草壓得貼地倒伏。
阮清羅側身閃開,爪子擦著她的衣衫下襬掠過,將旁邊一棵碗口粗的苦楝樹攔腰劈斷。
樹幹斷裂的聲音又脆又響,碎木屑飛濺到她臉上又被靈力彈開。
阮清羅眉頭微蹙,交手一瞬她便察覺不對。
這隻山魈煞生前有百年修為打底,死後又經百年陰泉侵染,雖說有兩重疊加,但也不該這麼強才對。
而山魈煞體內又隱隱透出一股若有若無,卻讓她極為熟悉的氣息。
她一時間沒想起來那是什麼。
此時,山魈煞也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身形驟然變大,像是要將人首接吞噬殆盡。
就在這時,陳天雄衝進了祠堂。
他跑得比誰都快,陳樂和鯊魚被他甩在後面十幾米。
雷耀揚跟在他身後不遠處,力王正用肩膀撞開一條擋路的晾衣繩。
衝到井邊的空地時,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停住了腳步。
眼前的場面,超出了所有混江湖人的認知。
半空裡懸著個巨大的黑影,看著像是放大了三西倍的狒狒,渾身裹著黑沉沉的煞氣,長毛根根立著,嘴裡露著兩根慘白的獠牙,紅著眼珠子發出尖利的嘶鳴。
黑氣從它身上源源不斷往外冒,鋪得滿天都是,把頭頂的日頭都遮了大半。
而井臺正中間,阮清羅站在那,髮絲在風中亂舞,月白色的衣衫被煞氣吹得獵獵作響。
她身形纖細,在小山似的黑影面前,單薄得像張紙,彷彿那怪物一爪子拍下來就能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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