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田雅麗居。
推門進屋,玄關的燈亮起來,暖黃柔和的光暈灑在地板上。
餐桌上還擺著陳天雄上午買來的杏仁糊、雙皮奶。
這會兒放了整整一天,早就涼透了。
陳天雄反手帶上門,伸手就將阮清羅圈進了懷裡,後背撞上玄關櫃的瞬間發出一聲悶響。
他什麼也沒說,可粗重的呼吸聲噴在她頸側,透著明明白白的火氣,整個人像頭憋了一肚子氣的兇獸,卻偏偏捨不得用牙咬,只能把人圈在懷裡悶著。
阮清羅抿了抿唇,抬手想拍拍他的背,手指不經意掃過他的肩膀,摸到一條微微腫起的稜痕。
“先鬆開,我給你處理下傷口。”她放軟了聲音,輕輕掙了掙。
陳天雄這會兒聽她軟著嗓子說話,心裡的氣己經不剩多少了,但卻還是繃著臉沒動,任由她拉著自己在沙發上坐下。
阮清羅從邊櫃裡翻出家庭藥箱,開啟蓋子翻了一遍。
酒精、棉籤、紗布、紅花油,就是沒有碘伏。
九十年代初的香江,碘伏這種東西還沒普及到家庭藥箱裡,消毒傷口全靠酒精,擦上去跟拿刀再割一遍沒什麼區別。
她擰開酒精瓶,刺鼻的氣味立刻瀰漫開來。
“有點疼,你忍一下。”
她側身坐在陳天雄面前,拉起他的手攤開。
陳天雄的手,在村裡只是草草衝了沖水,這會兒仔細一看,指節上蹭破了好大一片皮,紅肉翻著,混著沒擦乾淨的泥灰和己經乾涸的血漬,看著觸目驚心。
她眉頭微蹙,指尖捏著棉籤蘸了酒精,小心翼翼往傷口上擦,一邊擦一邊輕輕吹氣,動作輕柔的彷彿在對待一件珍寶。
陳天雄垂著眼定定的看著阮清羅。
暖黃的燈光落在她睫毛上,投出一小片淺影,她全神貫注盯著自己手上的傷口,那副認真又小心翼翼的模樣,忽然撞開了他塵封很久的記憶。
小時候他淘得沒邊,上樹掏鳥下河摸魚,總摔得一身傷,母親也是這樣,坐在小板凳上,一邊唸叨他不聽話,一邊輕輕給他擦藥、吹傷口。
自從母親走了,他在江湖裡摸爬滾打,流血受傷都是家常便飯,早就忘了被人這麼放在心上、細細照料是什麼滋味。
陳天雄的喉結滾了滾,重重吸了一口氣。
阮清羅以為酒精蟄得他疼了,趕緊停下動作,對著傷口又輕輕吹了好幾下,軟聲哄道:“我再輕點,馬上就好。”
陳天雄沒說話。
看著她捏著棉籤,他覺得阮阮的棉籤用得都比別人好看。
看著她一圈圈纏紗布,他覺得阮阮這紗布纏得妥帖又好看。
最後她撕下幾塊膠布用來固定紗布,他也覺得阮阮這膠布貼得好,半點都沒偏。








